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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行政楼，阳光正好刺眼。林昭单手插兜，顺着林荫道往外走，把刚才办公室里赵清月的那些破事彻底抛在脑后。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
拿出来一看，沈佳宜发来几张照片。宽敞的大平层，三面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实木地板上，透着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通透感。
紧接着一条语音跟了过来。
“林昭，房子保洁做完啦。”沈佳宜的声音透着娇软和讨好，“我给你留了一把主卧的钥匙。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呀？书房要不要添点什么电竞外设？我想按你的喜好，把咱们的屋子布置一下，等你过来验收。”
她很聪明。绝口不提这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开口闭口都是“你的喜好”、“咱们的屋子”。这种懂事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昭随手按住语音键：“你看着折腾就行，买东西的钱直接从卡里刷。过两天我过去。”
对面几乎秒回了一个猫咪贴贴的表情包。
收起手机，林昭摸了摸肚子，饿了。
这几天跟着系统消费，出入的不是柏悦酒店的行政套房，就是月光那种人均大几千的法餐厅。M9和牛、黑松露、鱼子酱，味道确实挑不出毛病，服务更是把人捧上天。但吃多了，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那种端着架子、切一小块肉嚼半天的吃法，吃的是个排面。真要论大口干饭的爽感，还得是学校食堂。重油，重盐，碳水爆炸，那才是实打实的烟火气。
打定主意，林昭直接拐向了二食堂。
正值下课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饭菜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端着餐盘的学生来来往往，吵闹却充满生气。
林昭径直走向最火的那个炸串窗口。
以前他来这，兜里没几个钱，点串都是按个算，拿两串里脊还得算计着下午饭钱够不够。今天不一样。
“阿姨，里脊肉拿十串。骨肉相连、掌中宝、脆骨、鱿鱼须，各来五串。菜花、金针菇、年糕也带上。”林昭指着冷柜里的托盘，语气随意。
打饭阿姨愣了一下，看着他这架势，手里的夹子都顿住了：“小伙子，你几个人吃啊？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一个人吃。您只管炸，多刷点那个秘制辣酱，孜然辣椒面也多撒点。”
阿姨手脚麻利地把一大堆串扔进滚烫的油锅里，滋滋啦啦的声音瞬间炸响，油香四溢。
等炸串的功夫，林昭又转头去了旁边的盖饭窗口。
“土豆牛腩盖饭。阿姨，牛腩多打一勺，再加两个煎蛋，要流心的。旁边那个卤大鸡腿也给我夹一个。”
顶配盖饭端在手里，分量沉甸甸的。他又去水吧扫了两杯加冰的柠檬水。
一手端着装满炸串的铁盘，一手端着冒尖的盖饭，胳膊底下还夹着两杯饮料。林昭这进货一样的架势，引得排队的几个男生频频侧目。
穿梭在拥挤的过道里找位置，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昭找了个靠窗的双人空座，把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全摆在桌上，这才掏出手机。
江听雪发来的微信。
“我吃完饭了。你中午吃的什么？”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工位上，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几片干巴巴的生菜、半个水煮蛋和几块白水煮鸡胸肉。典型的打工人轻食减脂餐，看着就没食欲。
林昭看着屏幕，嘴角勾了勾。两人昨晚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半推半就地跨过了那条线，今天早上江听雪跑去上班时连耳朵都是红的。
她这种性格，以前在班里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学霸，对谁都保持距离。现在关系突破后，那股子克制里掺杂的依赖和主动，反差感极强，特别有味道。
林昭单手举起手机，对着桌上那堆红油赤酱的炸串和盖饭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在学校食堂进货。你那草吃得饱吗？”
江听雪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回过来一条：“好油腻。下午还要整理你的黑金卡资料，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字里行间透着点小抱怨，又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林昭手指敲击屏幕：“晚上去接你，带你吃点好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下班自己坐地铁回去也行。”江听雪回得很快，但紧接着又补了一条，“如果你顺路的话，也行。”
这种欲拒还迎的拉扯，林昭看破不说破。回了个“等我”，便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眼前这顿豪华碳水大餐正冒着热气。林昭掰开一次性筷子，刚准备对那个流心煎蛋下手。
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人影停在了餐桌对面，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一半阳光。
食堂里很吵，到处都是碗筷碰撞和说话的声音。但这个声音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却异常清晰。
“请问，我可以和你拼桌吗？”
声音不大，音色很干净，带着点先天的冷清质感，却又因为主动开口而显得有些微的紧绷。
林昭停下筷子，抬起眼皮。
对面站着个女生。端着个不锈钢餐盘，盘子里只有一份最基础的清炒素菜和二两米饭。
这年头，哪怕是食堂，这么素的饭菜也少见。这应该就是保持身材的秘诀吧。
女生的打扮很简单，一件看不出牌子的宽松白T恤，看起来版型很好的浅蓝色牛仔裤。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极具辨识度。
眼形偏长，眼尾略微上挑，睫毛很密。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林昭，眼神里有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能被察觉的局促。
许初夏。
林昭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系统评分96分的隐藏校花，沈佳宜的室友，也是昨晚在月光餐厅弹钢琴的那个女孩。
周围其实还有别的空位，虽然不多，但绝对没到必须跟人拼桌的地步。
许初夏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点白。她站得很直，目光没有避开林昭，反而带着一种某种决定后的坚持。
林昭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那份寒酸的素菜，移到她戴着口罩的脸上，最后对上她的眼睛。
系统面板自动在视线边缘弹了出来。
【目标人物：许初夏】
【当前好感度：5】
【情绪状态：极度紧张、强装镇定、带有明确目的性的试探。】
【好感度35解锁隐藏特质】
林昭嘴角扯出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椅子。
“坐吧。”
许初夏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餐盘放在桌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中间隔着林昭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炸串、冒尖的牛腩盖饭，
以及许初夏那份清汤寡水的素菜。
对比强烈得甚至有些滑稽。
这女人挺有意思。
昨晚在法餐厅弹一晚上钢琴挣几百块，今天中午端着几块钱的素菜来找他拼桌。
说是偶遇，林昭不信。
江城大学这么大，食堂好几个，偏偏在这个点、这个位置碰上，还主动端着盘子坐到他面前。
目的性太强了。
但他不反感。有目的好啊，有目的才有弱点。
林昭拿起筷子，夹了个流心煎蛋放进嘴里。
“你是沈佳宜的室友吧？”他边嚼边开口，打破了沉默。
许初夏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林昭。
“前几天在宿舍楼下，我好像见过你。”林昭语气随意，拿起一串里脊肉咬了一口，“那天你和她一起下楼的。”
许初夏点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那天正好和佳宜一起去上课。”
“我叫许初夏。”
声音很干净，透着股先天的冷清质感，和她这个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味道。
林昭把签子扔在桌上。
“林昭。”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看着许初夏面前那份连油星都看不见的水煮菜。
“你什么系的？”林昭问，“感觉咱们不是一个专业，我在经管院这边从来没见过你。”
许初夏用筷子挑着餐盘里的米饭。
“我是艺术学院的。”她低着头，声音不大，“我们寝室是混寝，几个学院排在一起。平时除了公共课和通识课，基本不在一栋楼上课。”
“艺术学院。”林昭笑了笑，“难怪。”
他把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推了过去。
塑料杯外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桌面上拖出一条水痕。
“加冰的。”林昭又指了指面前那个装满炸串的不锈钢盘子，“想吃什么自己拿，我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
许初夏看了一眼推到面前的柠檬水。
又看了一眼那堆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香味的炸串。
她卡里只有不到一百块钱。这份素菜加上二两米饭，花了她四块五。
说不馋是假的。
但她没动。
“不用了，谢谢。”许初夏把那杯柠檬水轻轻推回原位，动作克制且礼貌，“我吃这些就好。”
防备心挺重。
或者说，姿态端得很稳。
林昭也不勉强，收回手继续对付那份牛腩盖饭。
这女人既然主动凑上来，就不会只是为了吃顿饭。她有她的剧本，林昭乐意陪她演。
许初夏要吃饭，自然得摘口罩。
她放下筷子，伸手勾住耳后的挂绳，把黑色的医用口罩摘了下来，对折好，放在餐盘旁边。
这一摘，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林昭正咬着一块脆骨，动作直接停了。
他是真的愣了一下。
虽然系统早就给出了96分的顶级评分，昨晚在月光餐厅也隔着距离看过她弹琴的样子。
但那时候她化着浓妆，穿着黑色的晚礼服，灯光打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现在不一样。
就是最简单的素颜，没涂口红，没画眼线。皮肤白得透亮，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极细的绒毛。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略微上挑，冷清中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
这种毫无修饰的美，冲击力比昨晚还要大。
真漂亮啊。
林昭心里暗自感慨。沈佳宜那种88分的，靠着打扮和风情能在学院里横着走。但许初夏这种，放在整个江城大学，绝对是断层级别的存在。
难怪她平时在学校要戴口罩。
这张脸要是天天露在外面，估计宿舍楼下的表白墙都得被人贴满。
林昭这一愣神，虽然只有两三秒，但许初夏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抬起眼，迎上林昭的视线。
“怎么了？”她问。
语气很平稳，但林昭注意到，她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林昭回过神。
“没事。”
他拿起自己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
他放下杯子，看着许初夏。
“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想了想，应该不是。”
他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语气重新变得随意。
“你这种长相，我要是以前见过，不可能不心动的。”
“大众脸而已。”她接了一句，试图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这要是大众脸，江城大学的男生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他没戳破。
“你们艺术学院的，平时都吃这么素？”林昭拿签子指了指她的餐盘，“这连点油星都没有，能吃饱？”
“保持身材。”许初夏回答得很干脆。
“你这身材还减？”林昭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穿着宽松的白T恤，但坐直的时候，胸前撑起的弧度根本藏不住。腰线收得很细，从林昭的角度，能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臂，线条流畅，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让不让别人活了。”林昭咬着脆骨，嘎嘣作响。
许初夏没接话。
她不太适应这种直白的目光，但她没有躲。
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需要钱，很多钱。沈佳宜能拿到的，她觉得她也能。
但她不能像沈佳宜那样倒贴。她得端着，得让对方觉得她不一样，得让对方主动。
林昭吃得很快。
一盘炸串，一份盖饭，没多久就见了底。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还在小口小口嚼着米饭的许初夏。
“沈佳宜这两天搬出去了，你们寝室现在挺清静的吧。”林昭突然提起这个。
许初夏动作微顿。
“还好。”她咽下嘴里的饭，“佳宜平时在宿舍也很安静。”
接下来的就没有什么聊天了，两个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吃饭。稍微过了一会
她重新戴上口罩，端起餐盘站起身。
“我吃好了。”她说。
林昭也站起来，拿起手机。
“加个微信？你是沈佳宜的舍友，有什么事还得麻烦你。”他看着她，直接点开了二维码。
许初夏终于松了口气，或者说，这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过还是要装一装的。不能让自己的目的心显得太重。
两秒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扫了码。
“叮。”
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林昭点了通过。
“行，那回见。”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目标人物：许初夏】
【当前好感度：5→10】
加个好友这么高的好感度提升？
这许初夏这么反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