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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月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吓人。
刚才她还想着，林昭再有钱又怎么样，这里是学校，不是商场，不是酒店，更不是他开着兰博基尼就能横着走的地方。
只要学院愿意压一压，只要辅导员愿意和稀泥，林昭就得低头。
可现在，电话打完了。
重点私银客户。
法律服务。
电子证据保全。
律师。
这几个词挨个砸下来，赵清月脑子有点空。
孙志成也没想到，事情会被林昭直接推到这个程度。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
学生情侣分手闹纠纷，双方各退一步，别把事情闹出学院，影响不好看。
但现在，赵清月提交的材料出了问题。
而且不是普通的“情绪化表达”，是疑似伪造、裁剪证据，带着明确的引导性。
再加上那句五十万。
性质已经变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记录老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连记录都不知道该怎么下。
写什么？
赵清月申请维权？
还是赵清月当面向前男友索要五十万，条件是撤回投诉？
这东西要是原原本本记进档案里，谁都不太好看。
老李最先坐不住。
他刚才一直没怎么开口，是因为他确实以为林昭可能做得过火了。
毕竟林昭把聊天截图发到班群，影响很大。
可完整聊天记录一摆出来，老李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抬头看赵清月：“赵清月，你先解释一下。”
赵清月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
“他一直威胁我！”
林昭坐在对面，没插话。
他甚至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赵清月被他这副样子刺激到了，眼泪又掉下来。
“他发那些截图，就是想毁了我！我跟王子轩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跟朋友出去喝了酒，他给我转账也是自愿的。”
“酒店定位呢？”老李问。
赵清月嘴唇动了动。
“我发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记录老师低头咳了一声，没忍住。
发错酒店定位。
收错五千二。
聊天内容还被误会。
这套连招，放在游戏里都得叫满级闪避。
林昭抬起手机，点开云端备份。
“孙院长，除了完整聊天记录，我这里还有别的。”
赵清月猛地抬头，眼里终于露出了慌乱。
“你还有什么？”
林昭没回答，只把手机转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录屏。
录屏从赵清月在班群发消息开始。
“有些人太恐怖了，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查手机查位置……”
接着，是林昭在群里发出三张截图。
再之后，是赵清月私聊林昭，要求他撤回截图，否则就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
整个过程有时间戳，有账号信息，有云端同步标记。
林昭又点开另一段录音。
那是刚才行政楼外的录音。
赵清月带着哭腔说：“你现在去群里公开道歉，把截图删掉，再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这件事还能谈。”
林昭问：“赔多少？”
赵清月回答：“五十万。”
下一秒，她又要求林昭承认沈佳宜是第三者。
录音播放到这里，赵清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猛地站起来：“你录音？你居然录音！”
林昭抬头看她。
“公共区域，正常录音。你刚才说的话，怎么，不能听？”
“你这是侵犯隐私！”
“你在学校行政楼前，堵着我谈赔偿，要五十万，还让我承认不存在的事。你管这叫隐私？”
赵清月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孙志成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意识到，林昭根本不是来接受调解的。
人家是带着证据来的。
而赵清月，是提着一堆漏洞来碰瓷的。
老李脸色难看。
他当辅导员这么多年，最烦这种事。
两个人谈恋爱，分手，互相撕。
谁对谁错很难完全说清。
可赵清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感情纠纷了。
先在班群颠倒黑白，抢舆论。
发现抢不过，又跑来学院投诉。
现在还开口要五十万。
这不是把学院当调解中心。
这是把学院当她的私人提款机。
“赵清月。”老李的声音沉下来，“你投诉材料里写林昭偷拍你、长期控制你、威胁你，这些有没有证据？”
赵清月低着头。
“聊天记录就是证据……”
“完整聊天记录已经在这里。”老李敲了敲桌面，“你提交的这张截图，为什么只截一句？”
“因为前面的内容不重要。”
“不重要？”
老李被气笑了。
“前面是你在班群里造谣林昭控制你，后面是林昭说要发聊天记录澄清。你把前因后果全删了，留一句‘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东西发出去’，然后跑来投诉他威胁你。”
“赵清月，你觉得这叫不重要？”
赵清月眼泪掉得更凶。
“我当时真的很崩溃，我没有想那么多……”
林昭开口：“你想得挺多的。”
“先发班群，给我扣控制狂的帽子。”
“再把聊天截一半，给我扣偷拍视频和威胁的帽子。”
“最后要五十万，再让我承认沈佳宜是第三者。”
林昭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
“这套流程，你设计得挺完整。”
赵清月被戳得脸皮发烫，情绪彻底崩了。
“我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她猛地抬头，眼泪混着怒气。
“要不是你把截图发到群里，我怎么会被所有人笑话？我怎么会连宿舍都待不下去？你明明可以私下说，你非要毁了我！”
“你先在群里说我控制你。”林昭看着她，“我只是把事实放出来。”
“你出轨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被笑话？”
“你收王子轩五千二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你给我扣帽子，让全班骂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以后怎么待？”
赵清月呼吸乱了。
林昭没提高音量，可每一句都堵得她没地方躲。
“现在轮到你丢脸了，你开始讲体面。”
“你这体面，挺贵啊，张口五十万。”
外头走廊上，不少学生路过。
办公室门没关严。
几个原本来找老师签字的人站在不远处，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悄悄把手机屏幕按灭。
这瓜已经不是普通瓜了。
这叫法制栏目校园特别版。
就在这时，林昭手机震了一下。
张琳发来消息。
“林先生，律师已经到江城大学行政楼下，电子数据保全人员预计十分钟抵达。律所建议先固定投诉材料原件、相关聊天记录、班群记录及录音文件。”
林昭扫了一眼，抬头。
“孙院长，律师马上到。”
孙志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此刻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林昭有完整证据链，有银行私人法律团队，还有明确的录音。
赵清月材料中的问题，也已经摆在桌面上。
要是学院还压着让林昭道歉，后面真闹到网上，学校才叫难收场。
孙志成沉默片刻，看向赵清月。
“赵同学，你先把投诉材料留下。”
赵清月猛地抓住文件夹。
“孙院长！”
“留下。”孙志成语气重了些，“学院需要核查。”
赵清月没松手。
老李直接站起来，伸出手：“给我。”
她抬头看老李。
以前老李对她态度一直不错。
赵清月成绩不算拔尖，但平时会来事，见到老师嘴甜，也愿意参加活动。
她以为老李会帮她。
可现在，老李脸上没了半点平时的温和。
“赵清月，你别把老师当傻子。”
这句话一出口，赵清月整个人僵住。
老李盯着她，压着火。
“你交材料的时候，跟我说林昭偷拍视频、威胁你，说你被逼得没办法，哭得很厉害。我信了，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处理。”
“现在完整记录出来了，你告诉我，你哪里被威胁了？”
“你是被偷拍视频了，还是被他控制了？”
“还是你怕自己出轨的事被人知道，所以先把脏水泼出去？”
赵清月咬住嘴唇，肩膀发抖。
“李老师，我真的没有……”
“够了。”
老李打断她。
他抹了把脸，转头对孙志成说：“孙院长，这件事不能按普通矛盾调解。”
“赵清月提交失实材料，疑似恶意剪辑证据，捏造偷拍视频和威胁事实，还当面索要五十万。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我建议立刻上报学院纪律委员会，启动调查程序。”
他顿了顿，声音更硬。
“这种性质，要我说，已经不适合继续留校了。”
赵清月猛地抬头。
“李老师！”
“你要开除我？”
她脸上的眼泪还挂着，表情却彻底变了。
恐惧终于压过了委屈。
江城大学的学籍，毕业证，档案。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
她总觉得自己长得漂亮，追她的人多，毕业以后总能找到路。
可真要被处分，甚至被开除，人生履历上多出这么一笔，谁还会觉得她只是“犯了点小错”？
老李没有心软。
“不是我要开除你。”
“是你自己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
赵清月转头看向林昭。
这次，她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嫉妒和算计，只剩下慌。
“林昭……”
她嗓子发干。
“我可以撤投诉，我不告你了，五十万我也不要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没动。
赵清月咬了咬牙，声音更低。
“截图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林昭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要按规矩办？”
赵清月脸色更白。
“我当时是气话。”
“巧了。”林昭抬起手机，看着张琳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我现在也是。”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穿着正装的男人停在门口，其中一个拿着公文包，朝里面点头。
“请问，哪位是林昭先生？”
林昭站起身。
“我。”
律师走进来，先递上名片。
“林先生，我是恒远律师事务所陈屿。关于您委托的电子证据保全、名誉侵权及涉嫌敲诈相关事项，我们已经启动程序。”
陈屿转头看向孙志成，语气客气，内容却没有半点含糊。
“校方作为投诉受理方，麻烦协助保全赵同学提交的原始材料，避免后续证据灭失。”
孙志成起身和他握手。
态度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当然，学院会全力配合调查。”
赵清月坐在原地，手指发凉。
她看着林昭往门外走。
曾经那个被她一句话就能拿捏住情绪的人，今天连头都没回。
老李跟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林昭。”
林昭停下。
老李有些尴尬。
“这件事，是学院一开始判断不够全面。你放心，学校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昭回头看了眼办公室。
赵清月还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文件夹落在桌上。
“我不需要谁替我出气。”
“按规矩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