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团队的工作效率极高。四个律师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拍照留存许初夏手机里的证据,有人迅速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欠条和抵押合同。
陈屿拿着那份所谓的“债务重组协议”翻了两页,冷笑出声。“林先生放心,这份协议本身就存在重大瑕疵,属于典型的乘人之危。加上他们之前的暴力催收行为,足够送这位杜老板进去踩几年缝纫机了。”
林昭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弄怎么弄,费用找我报销。”
许初夏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看着这些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烂摊子,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困扰了她十二天、几乎要把她逼上绝路的死局,林昭几句话,砸点钱,叫几个律师,就全盘翻转了。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态。
许初夏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昭顺手扶了她一把。
“医生,我爸他……”
主刀医生看了看家属,“手术很成功。ECMO上得及时,感染性休克控制住了。不过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只要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病情不再恶化,这关就算挺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许初夏绷了十二天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再也撑不住,直接蹲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双手捂着脸,哭到失声。
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啜泣,而是把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都发泄出来的嚎啕大哭。
走廊里还有别的病人家属,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林昭叹了口气。他弯下腰,轻拍对方的后背,想让对方好受一点。
“行了。”林昭看着她哭花的脸,“别在所有人面前哭得这么难看。事情都解决了,还哭什么。”
许初夏顺势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扑进林昭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林昭的胸口,眼泪很快洇湿了那件质感极好的夹克。
“谢谢……”她更咽着,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昭,谢谢你。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反悔。”
叮。
脑海中适时响起提示音。
【目标人物:许初夏】
【当前好感度:60】
【情绪状态:彻底臣服、死心塌地。】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了一个女孩,获得一次抽取超能力的机会。】
林昭没说话,由着她抱了一会儿,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折腾了大半夜,许建国被推进了ICU。许初夏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靠在林昭的胳膊上睡着了。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林昭偏过头,打量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
哪怕是素颜,哪怕折腾了一晚上形容狼狈,这张脸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林昭忍不住感慨。以前自己连个赵清月都搞不定,现在这种级别的极品校花,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予取予求。
有钱真他妈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林昭单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是江听雪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三张照片。
背景是城南翠苑那个老旧的出租屋。江听雪穿着林昭今天刚给她买的那件藏蓝收腰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最后一张照片更是大胆,裙摆撩到了大腿根,那双平时包裹在银行制服长裤里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昭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白月光一旦开了窍,杀伤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大。他单手打字,回了一句:早点睡,改天去检查。
对面秒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林昭锁了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再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折腾了一整夜,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闻得人头昏脑涨。
许初夏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一直靠在林昭肩膀上,半边身子都麻了,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赶紧坐直身子,刚想开口说话,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护士。
“许建国家属?康复中心那边来电话了,说你母亲苏醒了,状态还不错,一直念叨着要见你。你赶紧过去一趟吧。”
许初夏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林昭。
“走吧,陪你去看看。”林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康复中心就在市一院后面的住院部。两人赶到病房时,许母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看到女儿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才有了点光彩。
“妈。”许初夏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哭什么,妈这不是醒了吗。”许母声音虚弱,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站在门边的林昭身上。
许母虽然病重,但脑子不糊涂。许家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能跟在女儿身边的年轻男人,绝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许初夏顺着母亲的目光回头,把林昭拉到床前,咬了咬嘴唇,轻声说:“妈,这是林昭,我……我男朋友。爸昨晚突发感染,上了ECMO,手术费也是他出的。还有杜海那边的债,他找了律师在处理了。”
男朋友。
许母听到这三个字,又看了看林昭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心里瞬间明镜似的。自家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哪有天上掉馅饼的男朋友会跑来填这个无底洞。这世上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自己女儿拿什么还,不言而喻。
许母反握住许初夏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定定地看着女儿那张漂亮的脸,眼眶一点点红了。
“初夏啊。”许母的声音抖得厉害,“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着他。把以前那些大小姐脾气都收一收,对他好点,听话一点。”
“妈……”许初夏更咽着喊了一声。
“别怪妈狠心。”许母别过头,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枕头上,“我和你爸,是真的不行了,以后再也护不住你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呢喃:“初夏,对不起啊。”
许初夏拼命摇头,趴在床沿上泣不成声。
林昭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场面,心里没什么波澜,但也并不觉得反感。他是个俗人,没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但也不至于去打扰人家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早晨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他是真困了,眼皮直打架。
林昭没出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走到住院部楼下,冷风一吹,他摸出手机,给许初夏发了条微信。
“我先回酒店补觉了。地址是柏悦酒店总统套房,你忙完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发完这条,他想了想,点开转账界面,直接输入了五万块钱,点了发送。
“拿去买几身换洗衣服,顺便吃点好的,别亏待自己。”
做完这些,林昭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往医院大门外走。那辆冰川白的兰博基尼还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真皮座椅很舒服,但他现在困得连一脚油门都不想踩,脑子里嗡嗡作响。
“宿主,疲劳驾驶要扣分的哦!”小精灵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要不我帮您叫个代驾?”
“叫。”林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直接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不到五分钟,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林昭睁开眼,降下车窗。
一辆折叠小电动车停在兰博基尼旁边。站在车门外的,是一个穿着蓝色代驾马甲、戴着头盔的身影。个子不高,身形看着有些单薄。
那人摘下厚重的头盔,露出一张素净清秀的脸。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极其精致,哪怕是不施粉黛,也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老板您好。”女孩微微弯腰,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早起的沙哑,“是您叫的代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