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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几个看热闹的家属窃窃私语，看向杜海的目光带着明显的鄙夷，却又忌惮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敢出声。
金丝眼镜律师面子挂不住了。刚才被林昭几句话挑破了协议里的陷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往前迈出一步。
“年轻人，刚毕业吧？在网上看了两篇普法文章，就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了？”律师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商业借贷不是过家家。许建国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债务，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杜总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五十万真金白银，承担了极大的坏账风险。协议里的条款，完全是基于风险对冲的合理设计。”
他转头看向许初夏，声音拔高了八度，开始施压。
“许小姐，根据相关规定，许建国目前处于丧失商业信誉和履行债务能力的状态，我们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提前清偿债务。如果不签这份重组协议，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就会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江北那条生产线，还有你们城南的老宅，全部会被贴上封条。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评估价打个七折，一拍流拍再打折。那点破烂卖完，你还得背着两百多万的窟窿。到时候，你拿什么还？”
律师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许初夏心上。
杜海跟着冷笑，肥腻的脸上满是恶意：“听懂没？大学生。别以为读了两天书就能赖账。我不光查封你的房子，我还要查封你这个人。你那个学校，我派十个兄弟去门口蹲着，见人就发传单。上面印着你爸欠钱不还，你这当女儿的在外面勾搭男人。还有你那个月光餐厅，我让人每天去占着位置，点一杯白开水。我看谁还敢听你弹琴。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连扫大街都没人要！”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威胁，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来说，比拿刀架在脖子上还管用。
许初夏浑身冰凉。这些威胁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面前，一文不值。她甚至能看到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看到餐厅老板嫌恶的表情。
她下意识往林昭身后躲，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角。衣服的面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林昭拍了拍她的手背，没看那律师，也没理会杜海的叫嚣。
“手机。”林昭转头看着她。
许初夏愣住，抬头看他。
“把手机拿出来。”林昭重复了一遍。
许初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他之前发的语音，催债的聊天记录，还有那份协议的截图，都在吧？”
“在，我没敢删，想着万一报警……”许初夏声音发颤。
“全发给我。”林昭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一条别漏。这些都是恶意催收和敲诈勒索的铁证，留着有用。”
许初夏赶紧扫码，把这十几天里那些像噩梦一样的记录，全部转发给林昭。
杜海看着两人这番操作，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杜海指着林昭骂，“收集证据？你去告啊！老子放贷这么多年，手里捏着白纸黑字的欠条，走到哪都是理！你以为警察会管这种经济纠纷？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两个壮汉捏着拳头，往前逼近，走廊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林昭没理他，低头点开了一条语音。
杜海粗哑的声音外放出来。
“许初夏，你爹快死了吧？没钱交费就赶紧把字签了，不然老子明天去拔他的管子！”
林昭按了暂停。
“挺全的。”他评价了一句，随后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陈律师。”
“林先生，您好。”陈屿的声音透着职业的干练。前不久在学校行政楼，这位恒远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刚帮林昭处理完赵清月的事。
“市一院重症科门口，带几个人过来。有个债务纠纷。”林昭语气平淡。
“好的，林先生。麻烦您大致说明一下情况，我好安排对应领域的律师。”
“本金一百二十万的过桥贷款。对方要求连本带利加违约金，还三百七十四万。拿了一份债务重组协议，里面有半价抵押和无限连带责任的条款。另外，对方涉嫌趁危签约、高利贷、暴力催收。相关的语音和截图证据我都有。”
电话那头，陈屿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
“明白了。涉及非法经营和寻衅滋事。林先生，您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不要和对方发生肢体冲突。我马上带团队过去，最多二十分钟。”
“好，取证设备带齐。”
林昭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杜海和律师对视了一眼。
律师推眼镜的手顿住了。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报警顶多是片警来调解。但这通电话的架势，开口就是“带几个人”、“取证设备带齐”，完全是找大律所高级合伙人的做派。
杜海心里也虚了一下，但面子上挂不住。
“打电话摇人？”杜海强撑着冷笑，“行啊，老子今天就在这等着。我看哪个律师敢接这烫手山芋。欠债还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这个理！”
林昭看着他。
“理是要讲的。”林昭语气很淡，“许建国欠你的一百二十万本金，合法的债，我替她还。”
许初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昭。一百二十万！加上刚才的五十万，林昭为了她，眼都不眨就砸出去一百七十万。
“但是。”林昭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不合法的利息，你一分都拿不到。”
“不仅拿不到。”林昭指了指地上的协议，“你们这十二天堵门、闹事、威胁，造成的一切后果，咱们等律师来了，一笔一笔慢慢算。”
杜海彻底被激怒了。
“给脸不要脸！”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把这小子弄出去！别在这碍事！”
两个壮汉得令，如狼似虎地扑向林昭。
许初夏尖叫出声，下意识想挡在林昭前面。
林昭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小精灵在半空中急得跳脚：“宿主！快跑啊！你刚吃了高级体能恢复丹，虽然身体素质提升了，但你没学过格斗啊！这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昭没跑。
就在第一个壮汉的手即将抓到林昭领口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市一院的陈副院长带着几个保安，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刚才林昭在缴费处刷了五十万，惊动了医院高层。陈副院长正准备亲自过来跟这位大金主打个招呼，结果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人要动手。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重症区！”陈副院长指着杜海几人，气得浑身发抖，“保安！把他们拉开！”
几个保安赶紧上前，把那两个壮汉隔开。
杜海见医院高层出面，明白今天这事没法硬来了。他狠狠瞪了林昭一眼。
“行，小子，你有种。”杜海指着林昭的鼻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咱们走着瞧，一百二十万本金？老子要的是三百七十万！少一分，我让你们全家死绝！”
说完，杜海带着律师和手下，骂骂咧咧地走向电梯。
陈副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走到林昭面前。
“林先生，您没事吧？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要不要我帮您报警？”
“不用，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林昭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平静。
陈副院长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许初夏，心里暗暗吃惊。这位林先生出手阔绰，连市一院的副院长都得客客气气，背景深不可测。
“许建国的情况怎么样了？”林昭问。
“省院的专家已经接入视频会诊了，ECMO也上去了。”陈副院长赶紧汇报，“各项生命体征正在努力维持，目前还在抢救中。林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麻烦了。”
陈副院长识趣地带着保安退开，留下林昭和许初夏两人。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初夏靠在墙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看着林昭。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其平静。无论是面对杜海的威胁，还是面对那两个壮汉的攻击，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百二十万本金，加上五十万医药费。
许初夏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林昭。”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林昭转过头。
“谢谢。”许初夏低着头，眼泪砸在脚尖上。
“谢什么。”林昭走到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扫码买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她，“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让我包养你。”
许初夏接过水，手还在抖。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该说什么。
“一百七十万，买你这几年的时间。”林昭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买了一棵白菜，“这笔买卖，我不亏。”
许初夏仰起头。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只剩下一种毫无保留的顺从。
叮。
【目标人物：许初夏】
【当前好感度：45】
【情绪状态：死心塌地、极致依赖、放弃挣扎。】
小精灵在旁边啧啧出声：“宿主，这恋爱脑特质真不是盖的。这才哪到哪啊，好感度直接飙到45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能刷满了。”
林昭没理会小精灵的聒噪。
他看着许初夏喝了一口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等会律师来了，你把情况跟他们交接一下。所有的账目、欠条、抵押合同，全部交给他们处理。以后杜海再找你，直接让律师对接，你一句话都不用跟他说。”林昭交代。
许初夏乖巧地点头。
“还有。”林昭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明天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别给我丢人。”
许初夏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好。”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屿带着四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提着公文包，快步走出电梯。
“林先生。”陈屿走到林昭面前，微微鞠躬，“恒远律所团队，随时为您服务。”
林昭指了指许初夏。
“她的事，全权交给你们。把那个叫杜海的底细查清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陈屿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精光。
“明白。涉黑、高利贷、暴力催收。这几个罪名加起来，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了。”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组建法务团队处理债务纠纷，相关律师费用将计入系统消费返还额度！】
林昭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心里更踏实了。花钱办事，还能翻倍赚回来，这买卖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