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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坐在昭鹿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翻看着手机。
想起自己办了宙斯运动中心的黑金卡，也有几天没去练了。
点开苏清颜的微信。
“什么时候恢复排课？”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林昭顺手点进她的朋友圈。界面干干净净，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四天前，发的是一张健身房器材的照片，配文“今日份打卡”。
这几天苏清颜请了长假，说是家里有急事。
林昭没在意，退出了聊天界面。
刚退出来，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祁知予：[分享抖音视频：这只猫太逗了，像不像你那天嫌弃我的表情？]
林昭随手点开。视频里是一只翻白眼的橘猫，配着搞笑的BGM。
他嘴角扯了一下。
自从那天在私房菜馆吃完饭，这位京城来的祁大小姐就莫名其妙地活跃起来。
两人互加了抖音，从那以后，祁知予一天能给他发好几条视频。有搞笑的、有风景的、还有那种不知所云的土味段子。
微信上更是没话找话。
“江城哪家日料好吃？”
“顾晚瓷今天又吃泡面了，笑死我了。”
“你那辆Jesko我停在车库了，你要开自己去拿。”
林昭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这就叫攻略？
太明显了。
祁知予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顶级千金，估计这辈子都没倒追过男人。她根本不懂怎么循序渐进，只懂用最笨拙的方式刷存在感。
偏偏这种笨拙，配上她那张99分的绝美脸蛋，杀伤力极大。
林昭承认自己有虚荣心。
被一个颜值身材背景全都顶配的女人这么倒追，换谁谁不爽？
但他心里门儿清。
爽归爽，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祁知予是什么身份？京城顶级圈子里的天之骄女。这种女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和骨子里的傲气，注定了她对感情的要求是绝对的独占。
而他现在呢？
江北千万大平层里住着沈佳宜，保利天悦里养着许初夏，宝格丽套房里还藏着个江听雪。公司里还有个随时能捏圆搓扁的林小鹿。
让他为了祁知予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有钱有系统，图的就是个自由自在。
所以对祁知予，他的态度很明确：不主动，不拒绝，陪你玩。
林昭打字回复：[哪有猫，我只看到一只笨狗。]
祁知予秒回：[你骂谁是狗！[发怒][发怒]]
林昭：[谁对号入座骂谁。]
祁知予：[你给我等着！本小姐今天非要找你算账！你在哪？]
林昭看着屏幕，没回。
晾她一会儿，这招对付这种大小姐最管用。
手机安静了两分钟，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是苏清颜。
“林先生，实在抱歉，这两天家里出了点状况，没顾上看手机。我今天刚回江城，下午两点以后都有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排课？”
语气客气，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但字里行间能感觉到疲惫。
林昭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下午两点，我过去。”
回复完，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苏曼宁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表：“林总，这是下个月的投流预算，您看一下。”
“先放着，下午再说。”林昭越过她往外走。
“您去哪？”
“健身。”
苏曼宁看着他的背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位老板还真是心大，几千万的流水放着不管，跑去健身。
不过这也是她最欣赏林昭的地方。给钱痛快，不瞎指挥。
地下车库。
林昭坐进银灰色的保时捷918。
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宙斯运动中心在市中心，离恒隆不远。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前的VIP车位上。
前台的几个接待小姑娘看到林昭，眼睛都亮了。
“林先生，您来了。”
自从上次林昭一句话让总经理开除那个暴发户李强，整个宙斯的人都清楚这位是个惹不起的真大佬。
林昭点点头：“苏教练在吗？”
“苏教练在二楼器械区等您。”
林昭换了身运动服，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私教专属区，平时人就不多，今天更是冷清。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清颜。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勾勒出极度完美的肌肉线条。马尾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眼底有明显的乌青，嘴唇也有些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倦。
听到脚步声，苏清颜转过头。
“林先生。”她站直身体，勉强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先去热身？”
林昭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你这状态，还能带课？”
“没问题。”苏清颜避开他的视线，去拿旁边的弹力带，“家里事情处理完了，只是昨晚没睡好，不影响上课。”
林昭没接弹力带，直接走到旁边的卧推床坐下。
“几天没见，去哪了？”
苏清颜动作顿了一下。
“回了趟老家。”
“老家在哪？”
“隔壁市。”苏清颜不想多说，把弹力带递过来，“林先生，我们先做肩部激活。”
林昭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接过弹力带开始热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兴趣去挖别人的隐私。苏清颜既然不想说，他就不问。反正只要她能正常上课就行。
热身结束，进入正式训练。
苏清颜的专业素养确实没话说，即使状态不好，保护动作依然做得到位。
只是在做深蹲保护的时候，林昭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力竭的抖，而是虚弱。
“行了，今天就到这。”林昭把杠铃放回架子上。
“才练了四十分钟。”苏清颜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还没到时间。”
“我说到这就到这。”林昭拿过毛巾擦了擦汗，“你这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我怕你砸我身上。”
苏清颜抿了抿嘴唇，没反驳。
她确实快撑不住了。
这几天在老家处理那堆烂摊子，连着熬了三个通宵，今天早上赶最早的高铁回江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直接来了会所。
“林先生，今天的课算我赠送的，不扣您的课时。”苏清颜强打起精神说道。
林昭没理她，转身往更衣室走。
“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等我。”
苏清颜愣了一下。
等他干什么？
但林昭已经走远了。
二十分钟后，林昭换回常服走出来。
苏清颜还站在原地，靠着器械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林昭经过她身边，随口抛下一句。
“去哪？”
“吃饭。”林昭看了她一眼，“你这脸色比纸还白，跟我走吧，时长算在私教费了”
苏清颜想拒绝，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二楼格外清晰。
她脸颊瞬间涨红。
林昭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径直往楼下走。
苏清颜咬了咬牙，只能跟上。
出了会所大门，苏清颜看到那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保时捷918。
她不懂车，但也清楚这车绝对不便宜。
林昭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内充斥着淡淡的皮革香味。
“想吃什么？”林昭发动车子。
“随便。”
林昭把车开到附近的一家粤菜馆。
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清淡滋补的菜。
菜上齐后，苏清颜也没客气，低头安静地吃着。她是真的饿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韧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哭不闹，自己扛着。
和许初夏那种一有事就哭着求包养的性格完全不同。
“你缺钱？”林昭突然开口。
苏清颜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警惕。
“林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你请假这几天，朋友圈没更新，连微信都没看。今天一回来，脸色差成这样还要硬撑着上课。”林昭语气平淡，“除了遇到急需用钱的麻烦，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苏清颜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这和上课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林昭喝了口茶，“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跟我说。看在你是我的私教份上，能帮的我顺手就帮了。”
苏清颜看着林昭。
她清楚林昭有钱。能随手办几十万的黑金卡，开几千万的跑车，一句话就能让会所开除一个白金会员。
只要她开口，她现在的麻烦对林昭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
但她没张这个嘴。
“谢谢林先生的好意。”苏清颜语气重新变得疏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林昭笑了笑，没再勉强。
有骨气是好事。
但他清楚，很多时候，骨气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等她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包间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动静。
苏清颜吃得很专注。她是真的饿坏了，连续几天的奔波，再加上今天空腹带课，体力早就透支。桌上的清蒸石斑和广式菜心下去了大半。
林昭没怎么动筷子，靠在椅子上喝着茶，视线偶尔落在她身上。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手机像抽风一样，震动声连成了一片。屏幕亮起，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林昭瞥了一眼。
祁知予：[人呢！你居然敢不回我消息！]
祁知予：[图片（一张咬牙切齿的橘猫表情包）]
祁知予：[顾晚瓷说你是个渣男，我看她没说错！]
往下划，许初夏的消息紧随其后。
许初夏：[图片（一张穿着黑色真丝睡裙的对镜自拍，领口开得很低）]
许初夏：[你给我买的这件有点大，晚上要不要来看看？]
再往下，是沈佳宜。
沈佳宜：[今天去看了几套家具，你喜欢深色还是浅色？我听你的。]
江听雪：[辞职手续办好了，苏总给我安排了工位，中午吃了你爱吃的那家外卖，等你回来。]
林小鹿：[林总，今晚直播脚本改好了，您有空过目一下吗？]
修罗场。
林昭看着这排得满满当当的聊天列表，嘴角扯了一下，随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动作很随意，连回都懒得回。
坐在对面的苏清颜停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她视力很好。刚才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几眼。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那些花花绿绿的头像，还有隐约露出的照片，不用猜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清颜垂下眼帘，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
像林昭这样年轻、有钱、出手阔绰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那些开着豪车、随手刷黑金卡的做派，足以让无数漂亮女孩前赴后继地贴上去。
自己刚才拒绝他的帮助，在他看来，估计也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或者是故作清高。
苏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和了些，但心里的疲惫感却更重了。
她不想成为那些倒贴女人中的一个。
她有手有脚，有专业技能，能赚钱养活自己。她不想为了钱去出卖底线，更不想依附于任何男人。
可是……
想到老家那堆烂摊子，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白。
林昭把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直接在心里唤醒了系统。
“开启需求显示。”
淡蓝色的光屏在苏清颜头顶浮现。
【目标：苏清颜】
【显性需求：急需三十五万现金。其弟在老家参与地下赌博，欠下高利贷，目前被暴力催收团伙扣押。攒下的存款已用于还债。】
【深层需求：极度疲倦，渴望彻底斩断原生家庭的无底洞，想要结婚】
林昭看完，直接关掉了面板。
举手之劳。
但他没动。
林昭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对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况且人家都没主动说，自己上赶着，万一热脸贴冷屁股，显得自己多廉价。
苏清颜要强，有骨气。这是好事。既然她觉得能自己解决，那就让她自己去解决。
“吃饱了？”林昭放下茶杯。
苏清颜点点头：“吃饱了。谢谢林先生的款待。”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苏清颜下意识拒绝。
“顺路。”林昭拿起车钥匙，没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直接走出了包间。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只能跟上去。
保时捷918在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苏清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三十五万。她卡里现在只有不到三万块钱。
这几天在老家，她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连脸面都豁出去了，也才凑了五万。
高利贷那边放了狠话，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见不到钱，就要卸她弟弟一条胳膊。
她父母在家里哭天抢地，逼着她想办法，甚至让她去找老板预支工资，或者去借网贷。
怎么借？
宙斯的私教费虽然高，但之前攒下的钱都给了家里，但三十五万对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预支根本不可能。网贷更是个无底洞。
怎么借？
宙斯的私教费虽然高，但三十五万对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预支根本不可能。网贷更是个无底洞。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眼底的乌青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疲惫。
“去哪？”林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清颜睁开眼：“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
林昭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今天谢谢林先生。”苏清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别再这副死样子来上课。”林昭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
苏清颜动作一顿，低头应了一声：“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车门关上。
保时捷918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颜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肩膀垮了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江城特有的湿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运动外套，转身往城中村的巷子里走。
刚走没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苏清颜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打牌声。
“苏教练，回江城了？”
苏清颜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雷哥。”
“别叫这么亲热。”对面的男人笑了一声，声音却透着狠厉，“钱凑够了吗？”
“还差一点。”苏清颜攥紧手机，“雷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
“几天？”男人打断她，“苏清颜，你当我是开善堂的？你弟弟借钱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五万，少一分，我就把他的右手寄给你。”
“雷哥！”
“别废话。你长得这么漂亮，在那种高档会所上班，认识的大老板不少吧？随便找个有钱人陪两晚，三十五万还不是随便拿？”男人语气下流，“实在不行，你来找我，雷哥我给你指条明路。”
苏清颜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险些吐出来。
“明天中午，见不到钱，后果自负。”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清颜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顺着指尖滑落，砸在地上。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居民楼透出的微光。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现实这么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