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思路逐渐清晰,眼前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尽管露出的前路更加幽深诡谲。
“时云嵘,我们……来日方长。”
她轻声低语,声音在安静的载具舱室内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冰封千里的杀意。
目光仿佛穿透了强化金属的车壁,投向了10208302区公路那未知的、被灰暗与危险笼罩的远方,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牢牢锁定了那个她誓要亲手、并且是彻底毁灭的身影。
脚下的死亡公路依旧在无尽延伸,载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不仅要在这条公路上活下去,还要拥有足以斩断命运丝线、粉碎神明棋局的力量。
……
夜幕如同被打翻的浓墨,彻底笼罩了10208302区公路。
时云峥驾驶着刚刚升级完毕、外形更显狰狞的【攻击特化型·獠牙】,如同暗夜中归来的凶兽。
车身流畅的线条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新加载的武器虽然尚未使用过,但那股引而不发的压迫感,已经让沿途偶尔游荡的低级怪物本能地退避。
已经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了,时云峥将载具停靠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背风处,设置了警戒模式。
时云峥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和神经紧绷,即便是以她如今接近满级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刚想检查一下自己升级后的具体数据面板,私聊频道的提示音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
【私聊–国家不保护废物】:“富哥,晚上好!”
“您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我们给您家的孩子,找到符合条件的老师了!”
“杨春生教授,之前是京华大学顶尖学府的资深教授,那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还是知名的国学大师,就没有他不会的科目!”
“杨教授教小孩子启蒙,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看着李宴清这略显夸张甚至带着点推销意味的介绍,时云峥挑了挑眉。
官方这是铁了心要卖她个好?
她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长生那张傲娇的小脸。
以及他数数超不过十、写字如同鬼画符,不认识字的小文盲还理直气壮的模样。
让一位国学大师去教这条连“一二三”都认不全的邪恶小辣条?
别回头知识没教会,先把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气得提前去见祖宗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
【私聊–帅到没朋友的富哥】:“好意心领了,不过,教个六岁小孩语文数学的启蒙,用不上这么好的老师,太浪费人才了。”
“……你们那边有没有普通一点的,比如专业的幼教老师或者小学老师?”
【私聊–国家不保护废物】:“富哥,您这可就为难我们了呀!”
李宴清的消息回得很快,字里行间仿佛透着一股无奈。
“您想想,这世道,普通的幼教老师……那能归我们‘特殊行动处’直接管理和调动吗?我们资源有限。”
“我们能找到的,并且确保其可靠性和能力的,基本都是杨教授这种在各自领域有建树、并且愿意为集体贡献力量的专家了。”
时云峥看着回复,撇了撇嘴。
行吧,这话倒也有道理。
在末世,生存和战斗才是第一位的,幼教这种“非必要”职业,确实很难被官方体系收纳和保护。
她叹了口气,只能希望长生看在那位杨教授年纪大的份上,稍微收敛一点他那能把人气活的毒舌和“智慧”了。
【私聊–帅到没朋友的富哥】:“行吧,那就先麻烦杨教授试试,我让他加老师好友。”
很快,在时云峥的“督促”下,一脸不情愿、抱着自己零食袋子的长生。
磨磨蹭蹭地通过系统添加了那位ID叫做【上善若水】的杨教授为好友。
时云峥特意叮嘱了一句:“好好学,别气老师,不然零花钱和零食都没收。”
“嗯嗯嗯。”
长生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写着“我看他能教出什么花来”。
时云峥摇摇头,不再管他,自顾自去整理物资和检查新载具了。
她想着,好歹是顶尖教授,对付个六岁孩子,三个小时总能教点东西……吧?
……
三个小时后。
当时云峥刚清点完从时云嵘运输队那里掠夺来的御寒物资准备和李宴清商谈价格的时候。
私聊频道再次闪烁起来,这次是那位【上善若水】杨教授。
【私聊–上善若水】:“富哥,您好,冒昧问一句,令郎……他末世前,有没有做过相关的智力测试或者心理评估?”
时云峥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回复显得平静。
【私聊–帅到没朋友的富哥】:“杨教授,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吧。”
对面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消息如同连珠炮般发了过来。
【私聊–上善若水】:“好!既然您让我直说,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令郎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或者……智力发育上的问题?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怕是零基础,像这种最基础的算数,加减乘除的入门概念,课本摆在那里,就算不能立刻掌握,也不该一点都听不进去吧?”
“我教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他从一加到二等于几都能给我算出四来!”
“写字更是惨不忍睹,让他写个‘人’字,他能画出两条扭在一起的蚯蚓!”
“说句可能不太恰当的话,就算是条边牧犬,我教它三个小时定点上厕所,它也该会了!令郎他……他居然还反过来说我‘老秃驴’!这像话吗?!”
隔着屏幕,时云峥都能感受到杨教授那濒临崩溃的情绪和飞溅的唾沫星子。
孩子太笨了,被老师吐槽还没狗聪明,……甚至还不如边牧,可能确实没有学习的天赋。
时云峥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压制住那点无奈到想笑的冲动。
这个时候笑出声来,感觉不太尊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