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她指骨关节清晰可见，皮肤紧绷在骨架上，没有丝毫血肉充盈的感觉，指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紧接着，女人完全抬起了头，兜帽微微向后滑落，露出了她的面容。
卷曲的、缺乏光泽的枯发如同海草般贴在头皮和脸颊两侧。
她的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使得颧骨异常突出，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灰白色，薄得像一层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露出下方的骨骼。
最令人不适的是她的眼睛——眼球异常突出，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瞳孔是一种浑浊的、仿佛蒙上了灰尘的暗黄色，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活物”的神采。
远远看去，她不像一个活着的生灵，更像是一具被某种力量驱动着的、死了很多天却未曾腐烂的尸骸，从坟墓中爬出，伫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长生扒着车窗，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扯了扯时云峥的衣角，压低声音。
他带着发现宝藏般的雀跃：“又有新肥羊了！……咳咳，不对，我是说，又有新的‘客人’了！”
长生小财迷的本性暴露无遗，仿佛已经看到了客人丰厚的车费打赏。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因对方外貌而产生的本能寒意。
她揉了揉长生的脑袋，低声道：“冷静一点，开门，备茶，请客人上来。”
规矩不能废，尤其是面对这些深不可测的客人。
长生一愣，小脸上满是疑惑：“哪里来的茶？我们从来不喝那玩意儿，车上根本没有！”
这末世里，干净的水都稀缺，更别提茶叶这种奢侈物了，他们确实没有这种东西。
时云峥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那就烧点白开水，意思一下。”
形式总要走的。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那副经过多次实践、已经颇为熟练的、带着适度恭敬与疏离的营业式微笑，亲手按下了开启车门的控制钮。
沉重的合金车门伴随着气密阀放气的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顿时，一股比外界风雪更加阴冷、带着淡淡尘埃与腐朽气息的寒意，涌入了温暖的车厢。
“客人，请进。”
时云峥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那亡灵族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
近看之下，压迫感更强。
虽然并没有预想中尸体腐烂的恶臭，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属于“死寂”的气息，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她就像是从恐怖故事里直接走出来的幽灵女王，每一个细节都在挑战着生者的视觉神经。
时云峥敏锐地注意到，在她那平坦的、如同骨架般的胸口位置，别着一个正在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精巧仪器——【通用语言翻译器】。
之前执法者炎姬用的也是这种东西，正是这个小东西，确保了他们之间的交流无障碍。
女人的目光，那对浑浊的黄色眼球，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獠牙”内部简洁而实用的布局，最后定格在制作台上那些尚未完成的药剂和散落的材料上。
她的视线似乎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是一种冰冷、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女声，仿佛金属摩擦：
“你好，你叫时云峥，是吗？”
“是的，尊敬的客人。”
时云峥微微颔首，态度无可挑剔。
女人直接表明了身份，或许她觉得这很重要：“我是亡灵族的。”
时云峥心中念头急转。
亡灵族？
她立刻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骷髅兵、幽灵之类的怪物，但眼前这位，显然层次高得多。
时云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了熟练的奉承。
她试图拉近关系，或者至少稍微摸清对方的喜好：“我在公路上，也曾经有幸见过一些亡灵族的存在。”
“但请恕我直言，您绝对是我所见过的亡灵族中，气质最为独特、最为不凡的一位！”
“您一定是亡灵族中的贵族吧？或是更高位的统治者？这份威严与气度，实在令人心折。”
时云峥的话语充满了真诚，仿佛真的在欣赏对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风采。
然而，女人对这番恭维毫无反应，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她直接跳过了所有寒暄，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我想请你，加入我的种族。”
时云峥脸上的恭维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什么？”
时云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翻译器出了故障。
女人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加入我的种族，成为我的僚属。”
加入……种族？
时云峥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立刻联想到了自己那已经达到瓶颈的人类属性面板，那个“弱小的种族限制了你的发展”的系统评价，和机械族电源说的突破极限的方法。
难道……这是一个突破种族上限的机会？
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时云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些“神明”或与之相关的存在给出的“机缘”。
女人那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笑容”。
她浑浊的黄色眼珠里，闪过一丝对聪明人的赞赏。
“你需要……，”
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舍弃这副脆弱的人类躯壳，转化为纯粹的灵魂能量体。”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丧失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记忆。我们亡灵族，唯有晋升到‘准神’境界，才能重新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真实的躯壳。”
舍弃躯壳！
化为灵魂体！
丧失记忆！
时云峥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代价，远超她的想象！
这哪里是邀请？
这分明是让她放弃现在的一切！
失去身体，变成孤魂野鬼？
还要失去记忆？
那她还是“时云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