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恐怕真的就成了对方麾下没有自我意识、唯命是从的“僚属”了。
那跟被炼进万魂幡里的怨魂有什么区别?
这个也许是亡灵族的神明,目的就是这个吗?
就算将来能成为准神,重新拥有身体……她看着眼前这位亡灵族女人那副尊容,那覆盖在骷髅上的人皮,那突出的眼球……这就是准神级别的躯壳?
时云峥虽然自认不是特别在意外貌的人,但她终究是个女孩,让她以后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思考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在外界不过短短两三秒。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看向对方。
“我拒绝。”
“什么?!”
女人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赞赏”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那双突出的眼球似乎瞪得更大了,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握住了法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回答。
“你……你竟然拒绝?!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一份怎样的机缘?!一份足以让你脱离这泥潭,一步登天的机缘!”
她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时云峥内心冷笑:机缘?
一份去万魂幡里做姐妹的“机缘”?
一份从此失去自由,不能再在神明游戏里薅羊毛、找乐子、不能找好妹妹报仇的“机缘”?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谢邀,不约。
时云峥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语气平稳:“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目前,还是比较喜欢参与‘神明游戏’的过程,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长、变强。”
“喜欢?努力?”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中的不屑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垃圾星出来的垃圾,果然就是垃圾!就算有点小聪明,骨子里还是改不了卑贱和愚蠢!目光短浅如鼠!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你宁愿在这粪坑一样的游戏里挣扎,等着哪天被怪物撕碎,或者冻死、饿死,也不愿意接受永恒的生命和更高的起点吗?!愚蠢!无知!不可救药!”
时云峥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却忽然收住了怒骂。
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所有情绪被一种阴冷的平静取代。
她浑浊的黄色眼珠盯着时云峥,缓缓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也罢,你不是喜欢神明游戏吗?那就……好好玩吧。”
她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中赫然出现了十个熟悉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小方块装置。
时云峥瞳孔骤缩。
那是高级引怪装置!!
她太熟悉了,一个就能引来足以让她苦战许久的怪物群,而对方手里,足足有十个!
她要干什么?
“这个东西,在规则里,是允许作为‘礼物’赠予玩家的,对吗?”
女人阴恻恻地笑着,没有等回答的意思。
“我看你……好像还挺喜欢这东西的,那就收下我的‘好意’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那十个装置狠狠摔在车厢地板上。
“住手——!”
时云峥的喝止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诡异的事已经发生了。
十个装置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直接消失了。
它们化作十道细微的紫色能量流,如同活物般迅速钻入“獠牙”的合金地板,仿佛与整个载具融为一体!
时云峥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引怪装置就够她严阵以待、火力全开才能勉强应付,十个同时激活并绑定载具——这是要把整个区域的怪物全部吸引过来,形成一场足以碾碎一切的死潮!
她这是借规则之手在判处时云峥的死刑。
一旁的长生也从看好戏的状态中猛然惊醒,小脸上的血色褪去,蛇瞳猛地收成一条竖线。
"你——!"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带着报复的快意。
“好好享受被怪物撕碎的感觉吧,不知好歹的垃圾。”
她的身影开始扭曲模糊,传送已经启动。
时云峥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十个装置已经绑定,跑是跑不掉了。
既然对方先下死手,那就别怪她嘴下不留情。
再说了,全神明游戏的观众都看着呢,这口气要是咽了,以后还怎么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意,换上了那个“礼貌”的表情。
“客人。”
她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时特有的锋利,让那正在消散的身影微微一滞。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她顿了顿,盯着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球,一字一顿地说:
“我刚才没说实话,怕伤了您的自尊,但现在看来,您似乎不太在乎我的感受,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拒绝,是因为我在想——如果加入你们种族,奋斗个千八百年,好不容易爬到准神,结果凝聚出来的躯壳,是您这个尊容……”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张骷髅覆皮的脸,语气诚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也太丑了,丑得让人失去所有奋斗的动力。”
"你……你说什么?!"
女人那张骷髅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因震惊而产生的剧烈扭曲。
“我是说,”时云峥面不改色,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长得太丑了,丑到让我觉得,就算给我永生,顶着这张脸活着,那也不叫恩赐,叫折磨。”
都这个时候了,不能明着骂,阴阳怪气总是可以的吧,这都是跟系统学的。
长生在旁边猛地反应过来,开团秒跟,他刚才看到那十个引怪装置的时候,心里那股火已经快把天灵盖掀了。
“就是就是!丑得人看了做噩梦!”
他叉着腰,蛇尾愤怒地拍打着地板,眼眶里甚至带了点因愤怒而泛起的水光:“甩十个破装置就跑,脸丑心也丑!丑八怪!黑心鬼!”
“杂种!你一个卑劣的失败实验品!也配评价我?!”
女人猛地将怒火转向长生,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毒的蔑视。
时云峥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她可以容忍对方骂自己,但绝不能容忍她侮辱长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位客人。”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我们拒绝搭载你,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载具。”
亡灵族女人彻底破防了。
“你、你们——!!!”
她指着时云峥和长生,枯瘦的手指颤抖得厉害,那突出的眼球里浑浊的黄色剧烈翻涌,周身死寂的气息疯狂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