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炮弹也已用尽,炮塔彻底沉寂,如同“獠牙”这头钢铁凶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时云峥半抱着虚弱的长生,另一只手紧握着【空间撕裂者】长刀,刀尖深深插进积雪下的冻土,勉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风雪无情地拍打在她身上,眉毛、睫毛早已挂满冰霜,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再次汇聚、嘶吼着逼近的怪物狂潮。
前路,是吞噬一切的冰雪地狱和无穷无尽的怪物。
退路?
早已在长时间的亡命奔逃中被彻底斩断。
命运的绞索仿佛已经勒紧了脖颈,冰冷而窒息。那灰暗压抑的天空,如同巨大的、冷漠的眼瞳,无声地注视着下方这微不足道的、即将在风雪与利齿中彻底熄灭的……挣扎之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混合着对不公命运的控诉,时云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向着那虚无缥缈的“神明”与规则,发出了如同泣血般的最后怒问:
“所谓公平原则还作数吗?!到底公平何在?!难道是诸位戏弄吾辈蝼蚁的一场玩笑吗?!”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决绝。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公平原则,当然作数。”
一个清越、温和,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平静与威严的男声,清晰地穿透了狂暴风雪的嘶吼,直接响彻在时云峥的耳畔,甚至……仿佛直接响彻在她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几乎与这声音同步了一样——
【叮——!】
【恭喜玩家 ‘帅到没朋友的富哥’ 魅力值突破1000,达到同期玩家史无前例之高度!请玩家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系统的提示音紧随其后,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时云峥呆住了,濒死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魅力值一千?
这是个什么概念?
难道是有一千个神明游戏的观众在同时注视着她?
在她快要死的时候?这系统提示音是来搞笑的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时云峥彻底懵了。
就在那个男声响起和系统提示落下的同一时刻,周围那原本咆哮着、嘶吼着、散发着疯狂与杀戮气息的、密密麻麻的高级怪物,无论是那如同小山般的冰原巨兽,还是幽灵般飘忽的骑士,亦或是那些恶心的六眼雪蜘蛛、凶残的半人马巨魔、诡异的暗影幽魂……所有的怪物,动作瞬间僵住。
它们仿佛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力量瞬间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早已在神明游戏规则下被磨灭了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战斗本能的怪物们,竟然开始瑟瑟发抖,并非一只两只,所有的怪物都开始了!
成百上千的怪物,如同遇到了天敌的羔羊,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些体型较小、心智更弱的怪物,比如那些蚀铁飞蚁,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簌簌坠落,在雪地上抽搐。
几头冰原巨兽那厚重的冰甲发出“咯咯”的碰撞声,粗壮的四肢软倒,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进雪里。
甚至有几只半人马巨魔,胯下竟然淅淅沥沥地流淌出腥臊的液体,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污秽的痕迹,它们竟然恐惧到失禁了!
明明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此刻却在本能的深处,被一种更原始、更绝对的恐惧所支配。
时云峥维持着一手抱长生、一手拄刀的姿势,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而更让时云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周围那狂暴肆虐的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间。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不再嘶吼,雪不再狂舞,天地间陷入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有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
在视线的尽头,漫天风雪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到极致的白色广袖汉服,并非狐狸哥哥那种带有妖异美感的类似款式。
而是真正古朴、典雅的华夏汉服形制,宽袍大袖,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刺绣,纯净得像天山之巅的雪莲。
他的头发是如同月华流泻般的银白色,仿佛蕴含着一种永恒的光泽,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他不像之前的亡灵族女人那样撑起防护罩隔绝风雪。
而是……风雪自行为其开道。
他所过之处,狂暴的风雪如同拥有生命般,温顺地向两侧分开、退避,形成一条无形的、绝对宁静的通道。
就连他前方,从远处延伸到时云峥面前的积雪道路,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压实,变得光洁如镜。
没有一粒雪花胆敢停留其上,干净得像是被系统用最虔诚的态度“舔”过无数遍一样。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节点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威严。
当他走近,时云峥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符合人类一切审美想象的脸庞,完美得如同雕塑,找不到丝毫瑕疵。
但正是这种过于“完美”,让时云峥心下立刻确认。
这是一张假脸。
一张精心雕琢的、模仿着华夏古代文明中最具风骨的贵公子形象的“面具”。
人类玩家中不存在这种让系统当舔狗的人。
大雪天的,他手中还悠闲地把玩着一把未曾张开的、材质不明的白纸折扇,更添了几分装逼的姿态。
他刚刚说的,是纯正的中文,身上却没有任何语言翻译器的痕迹。
当时云峥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来人的身份而心神剧震时,来人已经走到了距离她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停步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