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早已随风飘散的灰烬痕迹,最终重新锁定天空,声音里透出一种斩断一切、不死不休的决绝:
“再无你们半点痕迹!”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长生在她身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道不公?
那她便举报这天,直至规则将其制裁!
神明视她为蝼蚁?
那她便逆了这神,直至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场残酷的“神明游戏”,从她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只是被动挣扎求生的剧本。
而现在,当时云嵘彻底形神俱灭、当“坤灵”的偏私暴露在规则之下时——
时云峥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终于清晰成形。
她不要再做棋子。
……
【叮——】
几乎是时云峥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冰冷而宏大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整片区域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同于往常的中性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威严的质感,仿佛来自宇宙深处某个至高法庭的宣判。
【接收到玩家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核实中……】
【核实完毕,举报成立。】
【蓝星世界意志“坤灵”,涉嫌违反《神明游戏公平原则》第三款第七条、第九条,证据确凿,情节严重。】
【根据《星际智慧生灵管理法》第1145条,启动紧急仲裁程序。】
【仲裁庭受理编号:SSS-58456756-0014】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以猩红色的文字,强制投射在每一个玩家的视野中央。
无论此刻在做什么、身在何处,所有人都被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阅读着这些信息。
有人茫然,有人震惊,更多的人是不敢置信——
世界意志?违规?仲裁?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冲击着每一个尚在挣扎求生的玩家认知极限。
而在时云峥所在的这片荒野上空,异变已经开始。
那团代表坤灵的灰云剧烈翻滚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云层深处隐隐有金色的雷霆闪烁,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仿佛有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它。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了。
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灰云上方绽开,裂缝边缘流淌着七彩的流光,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风暴,一种……“概念”的压迫感。
那是“规则”本身降临的质感。
时空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光线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重力仿佛失去了方向。
时云峥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呼吸变得困难,甚至连思维都像是陷入了泥沼。
但她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来了。
仲裁者,来了。
裂缝缓缓扩大,从最初的一条细线,逐渐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环。
圆环内部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旋涡。
那些符文每一个都复杂到超出人类理解极限,它们在旋涡中流转、碰撞、重组,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然后,一道身影,从旋涡中心,缓缓降下。
首先出现的,是一条巨大的、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蛇尾。
蛇尾在虚空中摆动,每一片鳞甲都反射着冷冽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仅仅是尾巴的长度,就超过了五十米,在天空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紧接着,是腰身、躯干、手臂……
最终,那道身影完整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人首,蛇身。
墨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发丝间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凸起的圆包,像是尚未完全成形的角。
她的面容完美得不似凡物,五官轮廓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感,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双眼睛——是竖瞳。
墨绿色的、冰冷的、如同顶级掠食者般的竖瞳。
此刻,那双眼睛正缓缓扫过下方的大地,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时云峥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认识这道身影。
——漆姑。
她的“制造”老师,漆蛇族的强者,编号003的神秘存在。
可时云峥从未想过,漆姑的“真实形态”,会是如此……宏伟。
那庞大的蛇躯盘踞在天空,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废墟。
并非来人刻意释放的力量,一种生命层次本身带来的、自然而然的对低维存在的碾压感。
在漆姑完全降临的同时,时空裂缝的另一端,又一道身影紧随而出。
银白色的盔甲,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火焰图腾。
头盔下是一团燃烧的、不断变换形状的炽热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五官的轮廓,却更加凸显了其非人的本质。
是炎姬。
那位曾将饿龙先生拖走的火焰族执法者。
而此刻,炎姬的手中,正拖着一道火焰凝成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束缚着一个狼狈的人影。
时云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炎姬拖行的那个人……
身穿简单的棕色长袍,袍身上绘制着金色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纹路。
那些纹路时隐时现,仿佛有生命般在布料表面流动。长袍已经破损多处,边缘沾染着焦黑的痕迹,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挣扎。
她的头发很长,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发色是奇异的、混杂了黑、棕、金等多种色泽的卷曲长发,像是将全世界人种的特征都融合在了一起。
炎姬的动作粗暴而高效。
她拽着火焰锁链,将那道身影从裂缝中彻底拖出,然后——抬腿,一脚踹在那人的腿弯处!
“跪下。”
炎姬的声音透过那个白色的、不断散发声波的翻译器传出,口型与声音对不上,更增添了几分非人感。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行命令式的冰冷。
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跪下。
她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