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掌心之中,那道属于时云嵘的、承载了两世恩怨与“坤灵”偏袒的淡金色灵魂,瞬间崩解,化为最纯粹的灵魂能量粒子,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再无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意味着,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维度、任何复生或转世的法则、任何神明的怜悯或“坤灵”最后垂死挣扎的干预。
——都将再也捕捉不到名为“时云嵘”的这一缕存在痕迹。
她从这个宇宙的记忆里,被时云峥亲手、彻底地“删除”了。
做完这一切,时云峥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热血沸腾,也没有解脱后的茫然空虚,只有一片沉淀了所有激烈情绪后,极致的、冰冷的清明。
如同暴风雪后万籁俱寂的荒原,所有的生机与喧嚣都已埋葬,只剩下纯粹而残酷的“存在”本身。
她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开始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扭曲的尸体。
那张曾经楚楚可怜、迷惑众生的脸,此刻只剩下濒死前的恐惧与狰狞永久凝固,显得无比丑陋。
这具皮囊,连同里面肮脏的灵魂,都已成了过去式。
继而,她抬眼,望向天空。
时云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凌驾于之上的、对所谓“命运”和“偏袒”的极致嘲讽。
你看啊,这就是你选中的“天命之女”?
这就是你不惜屡次违规也要庇护的存在?
在我手中,不过是一捧可随手扬弃的灰烬。
你的规则,你的偏爱,在我决绝的意志与对更高规则的利用面前,一文不值。
……
时云峥收起空间撕裂者。
然后,在长生有些愣怔的目光中,她走到时云嵘的尸体旁,从心灵拓展耳钉中取出一些高能燃料,面无表情地泼洒上去。
点火。
“轰——!”
湛蓝色的烈焰瞬间冲天而起,温度极高,远超寻常火焰。血肉骨骼在恐怖高温下甚至来不及充分燃烧,便直接汽化、碳化、化为最细微的粒子。
噼啪作响的声音密集而短暂,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而刺鼻的气味,随即又被高温彻底净化。
这一次,火焰中不再有复活金光的垂死挣扎,不再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
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湮灭”过程在无声上演。
那曾被“坤灵”眷顾的躯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实体化为焦炭,再从焦炭崩解为一小堆混杂着晶化骨骼碎片和灰烬的残渣。
待烈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小撮色泽斑驳、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焦黑物质。
时云峥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荒芜的戈壁。
很快,锁定了一只被这边能量波动和焦糊味吸引而来,却又因残留的恐怖威压而只敢在远处逡巡、眼冒绿光的沙地鬣狗。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手,凌空一抓。
磅礴的精神力混合着【灵魂感知】天赋的一丝威慑,化作无形之手,瞬间扼住了那只鬣狗的咽喉与灵魂。
鬣狗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四肢抓地留下深深痕迹,最终战战兢兢地匍匐在时云峥脚边,浑身抖如筛糠,腥臊的尿液不受控制地流出。
时云峥居高临下,指着那堆骨灰残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吃干净。”
在长生逐渐从震撼转为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目光注视下。
那只倒霉的鬣狗在时云峥冰冷杀意与灵魂层面的双重胁迫下,发出了近乎呜咽的哀鸣,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嗷呜——”
它伸出舌头,颤抖着,一口一口,极其“仔细”地将时云嵘最后的物质存在——那堆混合着灰烬与碎骨的残渣,尽数舔舐、吞咽入腹。
过程缓慢而充满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直到最后一粒灰尘被吞吃,地面只剩下一片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然后,时云峥再次点火。
火星飘落在那只刚吞吃完“祭品”、腹部鼓胀的鬣狗身上。
“嗷——呜——!!!”
凄厉无比的惨嚎瞬间划破荒野的寂静。
湛蓝的高温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是从内而外。
鬣狗疯狂翻滚、挣扎,皮毛血肉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它腹中所吞之物,无论是尚未消化的骨灰,还是它自身的血肉脏腑,都在极致的高温中一同被彻底炼化、交融、再化为更加细密均匀的飞灰。
火焰熄灭后,原地只剩下一点点人畜难分、颜色深邃的灰烬余痕。
一阵干燥的戈壁风适时吹过。
那点最后的余痕,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随风扬起,彻底消散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再无丝毫踪迹可循。
做完这一切,时云峥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处碍眼的污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身,看向眼中光芒闪动的长生,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时云峥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天空中那团代表着“坤灵”意志的灰云。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此刻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穿透规则的质感,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向天际:
“她的灵魂,已经没有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紧随其后的内容,却让整片荒野的气温骤降——
“不知道你的复活道具,还有没有用?”
时云峥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在嘲讽某个自视甚高的存在。
“如果真的还有这种逆天的复活道具……”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尽可以再给她。”
“复活一次,我杀一次。”
“杀到灵魂彻底湮灭,杀到你再也给不起,杀到这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