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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拿起唐步忠适时递过来的笔，在两份契约的“甲方（契约主）”位置，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时云峥。
笔尖划过特殊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在海风与浪涛的背景音中，仿佛某种新的规则被锚定。
签完字，契约文书上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然后契约纸张消失，意味着规则层面的约束已然生效。
时云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刚才提到有‘奴役石’？契约签了，那石头呢？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用那个？”
如果有那种系统认证的强力道具，约束效果应该更直接，何必用这种纸质契约？
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以后霹雳虎雷孝先和李宴清就是她的线人，从属关系以时云峥为主。
时云峥只不过不想和特殊行动处弄的太难看了，让人家官员还有特种兵给她当奴隶像话吗？
不过看见唐步忠从头到尾都没拿出来过，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唐步忠闻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难以形容。
“嘿嘿嘿！”
他低笑了两声，那笑容里竟然透出几分属于老农般的、精打细算又略带窘迫的朴实感。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那个啊……咳咳咳，实不相瞒，榜一女士，我们特殊行动处，看着还有点架子，实际上……穷得很。”
唐步忠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坦诚，“你是不知道，在这种世道里，要养活、保护好这么多人，维持最基本的运转和秩序，每天一睁眼要消耗多少资源。”
“每一分星际币，那都是战士们用命拼来的，必须掰成两半，不，掰成八瓣来花！”
唐步忠笑道：“新社会不允许有奴隶，所以像‘奴役契约石’那种听起来厉害、但造价高昂、实际应用场景又未必广泛的稀有道具，就算偶尔运气好得到那么一两块，也早就拿去跟其他势力或者系统商店，换了更急需的燃料、药品、食物或者关键性技术图纸了。”
“这两份契约书，还是我们的成员以前完成某个隐藏任务的特殊奖励，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用，觉得或许将来能有更关键的用处。”
唐步忠看着时云峥，眼神真诚：“比起一块可能只是约束力强一点的石头，我们觉得，用它换来一个与你建立稳定联系、并让两位优秀战士能名正言顺追随你、学习你、并在未来可能起到纽带作用的机会，更划算，也更有长远价值。”
时云峥：“……”
不是？你压根就没想过让我选奴役石，你还假惺惺给我提出来这个选项，以佐证自己有诚意，完了好赖话全让你说了，还新社会不允许有奴隶，新社会不允许用，神明游戏允许用啊！
时云峥内心吐槽了一万句。
她看着眼前这位功勋卓著、肩扛重任、本该威严深重、气度沉稳的特殊行动处最高负责人，此刻却像个小商贩一样认真地跟她算着“穷”、“掰成八瓣花”、“更划算”，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虽然被算准了心理，那股子坦率到近乎“耍赖”的劲儿，配上他沧桑而正气的脸庞，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让人哭笑不得，却又硬不起心肠去斥责。
老狐狸！真是连演都不演了啊！
时云峥只是感叹，一位纵横官场几十年的上将确实是擅长玩各种阴谋和阳谋。
时云峥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先生厉害，自愧不如。
一番谈话，先是站在文明存续的高度，剖析神明游戏的残酷本质，激发同仇敌忾之心。
接着又推心置腹，谈论末世生存与人性抉择。
最后来这么一手“坦诚的穷困”和“精心设计的先斩后奏”，将算计摆在明处，将需求说得理直气壮。
软硬兼施，情理并茂，目标明确，手段灵活，脸皮够厚，心志极坚。
这是一个为了心中守护的信念，可以放下身段、用尽方法、甚至不惜“自曝其短”来争取任何一丝可能性的狠角色。
难怪能在秩序崩坏的末世，拉起这样一支队伍，凝聚起这样一批人。
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也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与这个“穷得很”的官方组织打交道的价值与潜在风险。
这份为了延续文明火种而拼尽一切的执着与生存智慧，确实让人……无法轻易忽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是一种阳谋，即使时云峥知道也无可奈何。
因为马上就要下副本了，后期会有团队合作的副本，独狼没有办法应对团队本，前世的时云峥就吃过这个亏。
时云峥和特殊行动处建立的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全权接管特殊行动处，更不是全然生活在一起。
合作关系自然是大家各取所需。
至少有了契约效力在，时云峥起码不用担心一起下副本的成员背刺自己。
时云峥此时确定，前世唐老先生其实并非因为她的好妹妹时云嵘救了他的命才和她建立合作关系。
而是他发现了时云嵘总是化险为夷，是大气运者并且团队实力强悍才选择和时云嵘建立合作关系，所以现在和特殊行动处建立合作关系的就变成了自己。
时云峥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和靳朗飞有仇，她已经将人斩首，那今生，很有可能就被送到自己床上了。
时云峥想到这里有点恶心，但是像靳朗飞这种长得比明星还漂亮还会讨人欢心的间谍，很明显就是为了搭上女性强者的船才培养的。
靳朗飞足够不要脸，足够不择手段，特别是特殊行动处目前还很缺人。
从前世开始，自己的好妹妹恐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官方对她的算计，官方就利用这种信息差拖着庞大的老弱病残团队存活了很久。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选择不帮助时云嵘也是因为害怕惹怒自己这个榜一，害怕自己对着特殊行动处的那些老弱病残下手。
当时，自己修习刀谱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时候，百里追杀李宴清的事情可能给特殊行动处的人留下不少的阴影，他们都对自己畏惧的情绪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