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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云峥愣住了。
她想过对方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者用利益交换，甚至隐含威胁，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近乎“不要脸”的大实话。
短暂的错愕后，她几乎要被气笑了。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精致到近乎冷漠的脸上，终于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唐老先生。”
她声音里带着凉意，“要点脸？您怎么……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直接把“我们需要投靠你，你必须接纳我们的人”这种潜台词摆到台面上，这老狐狸的坦率程度，着实刷新了她的认知下限。
面对她的嘲讽，唐步忠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尴尬或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狡黠、却又因目的纯粹而显得奇异地坦荡的笑容。
他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指，像是老农在计算收成，又像是将军在审视地图。
“形势比人强，时间更不等人。”
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天空那隐约可见的黑暗轮廓：“我们等不起慢慢建立信任，也玩不起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但是我有两样东西。”
他指了指那两份契约文书：“我有契约书和奴役石，契约的具体条款我已经拟好，核心是约束他们，而非束缚你，你可以仔细看看，再做决定。”
听他提到“奴役契约石”和具体的条款，时云峥这才神色微动，然后接过了那两张契约纸。
这一份只是普通纸张写的草稿，是草稿也很正常，因为说不好还要修改。
纸张触感微凉，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
即便是草稿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快速扫过上面所有的条款。
内容并不冗长，但核心明确：
乙方（被契约方）义务：
1. 需绝对遵从甲方（契约主，即时云峥）下达的、不违背基本道义与生存底线的合法合理指令。
2. 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行动、语言、暗示、不作为）直接或间接伤害甲方，违者契约将引发即死惩罚。
3. 需尽全力协助甲方，并在甲方允许或要求下，与华夏特殊行动处保持必要且良好的沟通与合作关系。
……
甲方（契约主）义务：
1. 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且不损害自身根本利益与安全的前提下，对乙方及其所代表的华夏人类群体（特指特殊行动处及受其保护的民众）给予一定的庇护与力所能及的支持。
……
整份契约的重点几乎完全放在了约束被契约者身上，对时云峥这个契约主的强制性要求极少，且留有充分的余地。
它更像是一份强调责任、合作与单向忠诚的强力盟约，而非充满羞辱性的卖身契。
“这份契约，对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强制性束缚，主要是用来约束他们的行为，确保他们的忠诚对你无害，甚至有益。”
唐步忠适时补充，语气诚恳：“而要求他们与特殊行动处保持良好关系这条……榜一女士，请相信，从长远来看，与一个仍有组织、有底线、且拥有大量人口与专业人才的集体保持沟通渠道，对你，绝无坏处。”
“信息、资源、乃至未来的可能性，都会多一条路。”
时云峥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名单。
名单似乎是按某种顺序排列的，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第一行和第二行。
李宴清（国家不保护废物）。
雷孝先（霹雳虎）。
李宴清自然不用说，打过交道，实力强悍，SS级瞬移天赋的潜力巨大，性格果决，是难得的人才。
更关键的是，签下契约，就意味着这个曾与自己有过冲突、潜力巨大的女人，将再也无法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仅从安全性考虑，这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雷孝先（霹雳虎）……时云峥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
略一回忆，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区域公屏替自己说话的兵王，后来多次交易燃料和物资，还送过自己一把绿色品质狙击枪的憨厚士兵。
为人正直，懂得感恩，交易时从不耍滑头。
没想到他也是特殊行动处的人？印象中，他似乎确实是特种兵出身？
选这两个人的理由很简单直接。
一个潜力巨大，可控则大用；一个人品可靠，易于相处，且有过善缘。
既能增强己方实力，又不会引入难以控制的麻烦。
“就这两个吧。”
时云峥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了李宴清和雷孝先的名字。
唐步忠闻言，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动作麻利地将两份契约文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将纸张转向，推向时云峥。
契约书是提前写好的，和草稿的内容一模一样也就算了。
时云峥的目光落在“乙方（被契约方）”的签名处。
那里，已经工工整整、墨迹干透地签着两个名字——李宴清，雷孝先。
“……”
时云峥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荒谬、佩服以及“你真行”的复杂眼神，看了唐步忠一眼。
——这老狐狸！
何止是料到了她会选谁，简直是算准了她的每一步。
特意把这两人的名字列在最前面。
甚至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提前就让李宴清和雷孝先把名字签好了。
这份笃定，这份“先斩后奏”的操作，真是将“算计”二字发挥到了坦荡无耻的新境界。
最终，时云峥只是从牙缝里轻轻挤出两个意味难明的字：“啧啧。”
这声“啧啧”，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唐步忠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甚至还带着点催促的意味：“时间紧迫，榜一女士。”
“天空的漏洞不等人，我们内部的混乱和恐慌也需要尽快注入一剂强心针。”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座连接你我双方的桥梁。”
时云峥没再废话。
她知道，在这老头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和坦率的“阳谋”面前，过多的纠结已无意义。
这份契约对时云峥来说利大于弊，而对方“不要脸”，反而从侧面印证了特殊行动处面临的巨大压力和他们合作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