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你既承蓝星大气运,又得……某些存在的注目,前路注定坎坷非凡。”
“你当前最要紧的是想尽一切办法,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活下去,并且要变得足够强大。”
漆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云峥,看到了更遥远的、残酷的星河。
“人类,在宇宙众多种族之中,起点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脆弱。”
“你们没有漫长的寿命,没有天生的强大躯壳或天赋异能,成长潜力受限于种族瓶颈……。”
“星际副本已经开启,更多强大、诡谲、甚至对你们抱有恶意的文明与个体将会出现。”
“竞争将更加直接和血腥。”
“若你不够强,不够快,不够狠,或许等不到看清这游戏最终的谜底,便会中途陨落。”
“而若连你这样承载气运的个体都无法走到最后,你们整个族群,在这残酷的筛选机制下,整个文明灭绝……也并非不可能。”
这番话,如同冰锥,刺入了时云峥刚刚因解开部分谜团而略有松懈的心房。
她感受到了漆姑话语中那份基于漫长见识的冰冷现实。
她迎着漆姑即将消散的目光,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深深一躬:
“学生明白,定不负老师教诲,竭尽全力,活下去,变强!”
漆姑巨大的虚影,最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扫过这片经历浩劫却终于保住、并迎来了新意志的破碎群岛。
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逐渐恢复常态的天空之中。
只有那块淡金色的“补丁”,和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神明威压,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女娲补天’的传说是这么来的嘛?
老师的人兽蛇身,饿龙先生像哪吒一样的三头六臂,三尾小白狐繁星……
是不是上古就曾有人类目睹这种情况就记录了这些故事,因为不可考,沦为关于神明的神话传说?
那传说中的伏羲帝、龙族、凤凰、精灵……等等是不是也真实存在。
这神明游戏就差鬼没见过了……
哦,不,连鬼都见过了,亡灵族应该就是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
时云峥站在原地思索,海风吹拂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脑海中,系统关于星际副本和商城的通知还在回响,漆姑的告诫犹在耳边,而那个关于“未来仲裁庭009”的惊人猜想,更是在心底掀起了永不平静的狂澜。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时云峥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决绝。
带着大家活下去,变强。
时云峥转过身,目光扫过渐渐从各种情绪中平复、开始低声议论系统通知的特殊行动处成员。
她扫过依旧跪在海边、被两名女队员搀扶起来、却依旧失魂落魄的李宴清,扫过手持调令、神情复杂望向她的文博……
新的时代,新的规则,新的挑战,已经降临。
而她,也已不再是独行的复仇者。
……
另一重维度,时间与规则在此地的流淌显得粘稠而静谧,与蓝星上那狂风骇浪、生死激荡的景象判若两个宇宙。
这里没有破碎的群岛,没有猩红的进度条,也没有弥漫的悲怆。
只有一片广袤到近乎无垠的、平静如镜的“池塘”。
水面映照着无数流转的、微缩的星辰光影与模糊的维度泡沫,仿佛将一片星河温柔地收纳其中。
水是近乎虚无的银白色,质感奇异,既非液体也非气体,更像是凝固的光阴与稀释的规则本身。
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的神明,正悠然立于这奇异“池塘”的边缘。
他银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其余随意披散在肩头与背后。
手中托着一个晶莹剔透、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玉碗,碗内盛着一种散发着柔和星辉、不断变换着细微形态的奇异光粒。
他信手拈起一点光粒,姿态随意地抛向池塘的某处。
光粒落入银白“水面”,并未激起涟漪,反而像是被瞬间同化吸收,紧接着,那片水域便隐约有更加活跃的“光影”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得到了滋养。
“我喜欢这孩子。”
白衣神明忽然开口,声音清澈平静,如同玉石相击,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和我……很久很久以前,还未曾真正明悟‘规则’为何物时,也就是我小时候很像。”
他身旁,恭敬地侍立着一位身影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水雾中的“侍者”。
侍者闻言,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颅垂得更低,双手将另一盏盛满星辉饵料的玉盘高举过顶,姿态谦卑至极,却没有接话。
有些话,神明说得,他听不得,更评不得。
白衣神明似乎也不在意侍者的沉默,继续自言自语般说道,目光依旧落在池塘中因他投饵而微微变幻的某片区域。
“人类这个族群……,是不是到了该出现一个真正‘领袖’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兴味:“他们的个体生命如此短暂,如同蜉蝣朝露,可偏偏……闹腾得厉害。”
“短短时间里,爱恨情仇,贪婪野心,牺牲奉献,阴谋阳谋……花样百出,倒是热闹得很。”
“比许多寿命漫长却死气沉沉的种族有趣多了。”
白衣神明微微偏头,似乎在思索。
“若有了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清醒、也足够……‘合适’的领袖,或许就没那么乱了?”
“至少,他们的方向会明确一些。”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与自己同源同种的个体,哪怕那个体可能比外来者更严苛,自己人才是下手最狠的。”
他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看她……就挺合适。”
“懂规矩,知进退,关键时刻心也够狠,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