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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喊“妈”，但孙秀珍听不见，一步步往河里走。她想追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惊醒过来，满头冷汗。
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她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孙秀珍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时云峥心里一紧，轻轻推开门。
床头灯开着，孙秀珍蜷缩在床上，手紧紧按着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
时云峥冲过去：“你怎么了？哪里疼？”
孙秀珍看见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疼痛让她的表情扭曲：“没、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我们马上去医院！”
时云峥转身去拿衣服和包。
“不用……真的不用……”
孙秀珍想阻拦，但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时云峥没听她的，迅速收拾好东西，扶着她下楼，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孙秀珍做了检查，面色凝重。
“手术伤口愈合没问题，但是……”
医生看着CT片：“肝脏再生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并发症，有轻微的肝内胆管感染，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孙秀珍被安排住院。
时云峥办完手续，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因为止痛药作用而沉沉睡去的脸。
那张脸苍老而疲惫，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皱着。
她轻轻握住孙秀珍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瘦，关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这是一双劳作了一辈子的手，一双给过她无数温暖和力量的手。
眼泪无声地滑落。
接下来的日子，时云峥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
她每天给孙秀珍送饭，陪她做检查，给她擦身体、按摩。
孙秀珍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能下床走动，有时又疼得直冒冷汗。
一天下午，孙秀珍精神好些，靠在床头和时云峥聊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灰白的头发上跳跃。
“峥峥。”
她忽然说：“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妈想……等出院了，找个轻松点的活儿干。”
孙秀珍说得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个能坐着干的活，不累。”
时云峥立刻反对：“不行！医生说了，至少一年不能工作。你需要休养。”
“可是……，”
孙秀珍犹豫了一下：“你的学费、生活费……妈不能总让你贷款那么多。”
“我能打工！我已经联系了学校，下学期可以在图书馆兼职，还可以做家教。”
时云峥语气坚定：“妈，你为我做得够多了，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
孙秀珍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峥峥，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你说什么呢！”
时云峥急了：“没有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妈，你从来不是拖累，你是我的支柱，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握住孙秀珍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等你好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会毕业的，等我工作了，赚钱了，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养只狗，种点花。”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每天晒太阳、看电视、等我回家。”
孙秀珍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好……妈等着……等着享我闺女的福……”
时云峥也哭了，但她笑着擦掉眼泪：“嗯，一定会的。”
孙秀珍在医院住了两周，病情稳定后出院回家。
这次，时云峥看得更紧了，几乎不让她做任何家务。
孙秀珍拗不过女儿，只好乖乖听话。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时云峥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可以正常学习。
她开始准备复学后的课程，每天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
孙秀珍的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脸上有了血色，笑容也多了。
一个寻常的周末早晨，时云峥起床做早餐。
她煎了鸡蛋，煮了粥，切了水果。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去叫孙秀珍起床。
推开房门，孙秀珍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她年轻时和丈夫、儿子的合影。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朝时云峥笑了笑：“峥峥，早。”
“早，妈，起来吃早饭吧。”
时云峥走过去，想把相册接过来。
孙秀珍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温暖、干燥，带着岁月磨砺出的粗糙质感。
“峥峥。”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这些年，妈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好女儿，你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时云峥鼻子一酸：“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妈就是想告诉你。”
孙秀珍的语气坚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开开心心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妈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一定看得见，但我一定在。”
时云峥的眼泪涌出来：“妈，你别说了……我们吃饭吧，粥要凉了……”
孙秀珍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好，吃饭。”
那天早上，她们吃了一顿很温馨的早餐。
孙秀珍胃口不错，喝了一整碗粥，还吃完了煎蛋。
饭后，时云峥去洗碗，孙秀珍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膝盖上趴着睡着的胖二妞。
时云峥洗好碗，擦干手，准备去陪孙秀珍说说话。
她走到客厅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她扶住沙发靠背，想稳住身体，但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耳畔响起刺耳的嗡鸣声，夹杂着一些破碎的、遥远的声音：
“姐姐……你要死了……”
“记住……重来一次……”
“欢迎来到，公路生存……神明游戏……”
“停滞意味着死亡……”
无数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无尽的公路、狰狞的怪物、染血的刀锋、妹妹推她时那张扭曲的脸……还有漆姑威严的面容、长生墨绿色的竖瞳、唐步忠最后的微笑……。
【叮——】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