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扇门和那两条规则。
她心念一动,尝试召唤【空间撕裂者】。
暗红色的刀柄在她掌心浮现了一瞬,但就在她试图将其完全凝聚出来时,门板上那两行红色小字似乎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排斥力场瞬间笼罩了她和门口的区域。
“嗡——!”
刀柄震颤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具现。
不仅如此,那股力场还在持续压迫,试图将她与武器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时云峥眼神一冷,停止了无谓的尝试。
她能感觉到,这规则所蕴含的“禁止”力量层级极高,并非简单的幻象阻隔,更像是一种嵌入此地底层逻辑的强制约束。
硬扛或许可以,但没必要在情况不明时消耗力量。
她转而尝试直接推门。
手掌贴上冰凉光滑的木门,用力,却发现纹丝不动。
门仿佛与整个空间浇筑成了一体。
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门旁墙壁一个内嵌的、同样材质的胡桃木小壁桌上。
桌上空空如也。
她若有所思,再次尝试召唤【空间撕裂者】。
这一次,刀身勉强在虚空中凝聚出大半,但那股排斥力场更强了,发出低沉的嗡鸣。
时云峥没有强行对抗,而是握着震颤不已的刀柄,将其轻轻放在了那张壁桌之上。
就在刀身脱离她手掌,与桌面接触的刹那!
“咔哒——”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刀,而是来自那扇门。
门把手处的黄铜锁舌,自动缩了回去。
那股笼罩门口的排斥力场也悄然消散。
时云峥撇了撇嘴,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诮的冷哼:“切,胆小鬼。”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迈步而入,甚至没再回头看她的刀一眼。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自动关闭、落锁。
门内,是一间标准到几乎像从装修样板间里直接搬出来的心理诊疗室。
面积不小,约莫三十平米。
色调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显得宁静而“专业”。
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厚厚的书籍和文件夹,书籍的标题多是心理学、神经学、哲学相关。
另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充当了天然光源。
房间中央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相对摆放的两张椅子。
一张是宽大、柔软、看起来就让人想深陷进去的深蓝色单人沙发椅。
显然是给“患者”准备的。
另一张,则是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皮质转椅,线条利落,透着冷静和权威。
此刻,那把黑色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挺括白大褂的年轻人类男性。
白大褂一尘不染,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正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份硬壳文件夹,像是病历单。
男人似乎正在阅读。
听到时云峥进来的声音,他抬起了头。
时云峥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中那点本就稀薄的期待彻底湮灭。
时云峥的吐槽欲又冒头了。
因为这张脸……太过“完美”了。
五官的每一处比例都精确到毫米,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纹理,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大小、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
一切都像是用最高级的3D建模软件,参照了时下最流行的“国漫美男”或“韩系帅哥”模板,精心渲染出来的。
英俊,但毫无生气;标准,但缺乏灵魂。
就像商场橱窗里最昂贵的人体模特,或者游戏里还没加载完高清贴图的NPC主角。
比起那位银发白衣、气质超然神秘、连系统都要避让三分的“白衣青年”,眼前这位的“假”简直扑面而来,粗糙得令人发指。
难怪模仿时云嵘都模仿得那么拙劣。
建模的时云嵘可能是采集了公路数据,一颦一笑都有真实的情绪底色。
而眼前这个……真的就是套层皮罢了。
那男人似乎并未察觉时云峥眼中的审视与鄙夷,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将其随意地放在旁边一个小圆几上,脸上露出一个标准化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
这笑容在他那张建模脸上显得格外空洞。
“你好,患者时云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经过调试的悦耳磁性:“初次诊疗的体验感如何呢?”
他问得轻松随意,仿佛在问“今天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时云峥没去坐那张为她准备的“患者椅”,就站在门口附近,双手抱臂,眼神锐利地锁定对方。
听到这个问题,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冰冷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回答关于“体验感”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质疑,声音绷得有些紧。
“孙秀珍是假的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的味道,他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似于逗弄小孩的语气说道:“哦,她不是假的,她是你们蓝星人。”
这个回答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时云峥心脏最柔软的区域。
不是假的?
蓝星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几乎是立刻追问,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在哪个区?ID是什么?”
男人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种反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笑容里掺杂了明显的愉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看来我的游戏……也没有那么拙劣,对不对?小朋友。”
他避重就轻不回答问题的态度瞬间点燃了时云峥压制的火气。
她本来就急的不行。
时云峥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我、特、爹、在、问、你,她、在、哪、个、区,ID、是、什、么,你尔多隆嘛?”
诊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因她骤增的压迫感而凝滞了一瞬。
“……”
窗外柔和的白光似乎都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