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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冷酷杀戮，也值得被别人深深爱着的——时云峥。
至此，时云峥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长大成人。
眼泪仍在流淌，但她的背脊，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眼神中的某些彷徨与自我质疑如同被泪水洗净沉淀下去。
只余下坚定的意志。
“……”
诊疗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永恒不变的白光，无声地流淌。
时云峥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温热却已不再涌出。
她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翕动，很低，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至关重要的真理，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迟来的、只属于自己的告解：
“我爱她。”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然后，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疑的决绝：“我爱她。”
第三次，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她自己的灵魂上：“我、爱、她。”
她说“我爱她”。
承认这份爱，承认这份羁绊对她而言的重量，承认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她心中占据了怎样不可替代的位置。
孙秀珍这样的人，才配被称为“妈妈”，才配得到她时云峥全部的爱与思念。
那个顶着建模脸的医生，没有再回应她的低语。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和病态的兴奋似乎也随着那番转述而沉淀了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像是观察，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索然。
几秒钟后，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那种不带感情的职业化平稳：
“你可以出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诊断书：
“你已经被治愈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
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时云峥脑海中响起，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瞬间将她从那间充满檀香与消毒水气味的诊疗室抽离。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精神病医生’。
核心评估：成功区分虚幻映射与真实记忆，深入理解‘爱’之无私赋予与‘恨’之执着释然。
心灵创伤得到有效辨识与初步整合。】
【玩家通关评级：SSS+】
【副本奖励结算中……】
提示音尚未完全播报完毕，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便吞没了她的视野。
不同于之前穿越时的剧烈撕扯，这次的白光温暖而迅捷，仿佛只是一次眨眼。
下一秒，坚硬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了金属、轻微机油、血腥气以及长生身上淡淡鳞片气息的味道。
耳边是载具“獠牙”内部引擎待机时低沉的、令人心安的嗡嗡声。
她回来了。
正靠在“獠牙”驾驶舱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里，身上穿着的是进入副本前那套【地藏玄甲】，【清心镇魂佩】温润地贴在胸口，【空间撕裂者】安静地躺在随时可召唤的空间。
一切如常，仿佛那漫长的、充满温情与撕裂的诊疗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梦。
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塑料发绳的触感，耳边还回荡着孙秀珍通过“医生”转述的、那句“你永远值得被爱”。
时云峥没有立刻动作。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驾驶舱前方布满各种仪表和外界监控画面的屏幕上。
屏幕里映出公路旁熟悉的荒芜景象，以及不远处长生正蹲在啃零食的身影。
她看了很久。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询问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