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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吸了口烟斗，朝着炽凰·烬的方向，轻轻吹出一缕笔直的、带着梅香的紫烟，那烟箭竟穿透了炽热扭曲的空气，直射到王座阶前才散去。
“我，花满月。”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要买颗糖”。
“要买下——银河系。”
“……”
整个炽神殿，死寂了一瞬。
连晶柱内火焰精灵的“毕剥——”声都停了。
侍立两侧、同样身披熔岩甲胄、气息凶悍的火焰族近卫们，身上流淌的浆流都凝固了，炽热的眼眸齐刷刷地看向自家君主，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口出狂言的狐族青年。
“哈——！！！”
短暂的死寂后，是炽凰·烬更加狂暴的怒笑，那笑声如同地核爆裂，震得整个殿堂簌簌发抖，琉璃地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又迅速被高温修复。
“花！满！月！”
她从王座上豁然起身，三米高的身躯如同喷发的火山，暗金甲胄上浮雕的凤凰仿佛要活过来，九道光焰尾羽冲天而起。
她炽白双眸中的等离子体剧烈沸腾：“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银河系是我们火焰族的老家！祖地！”
“我们祖祖辈辈、数万年前就是从那里一颗叫‘火星’的星球发源的！那是刻在我们血脉源头、熔岩核心里的坐标！你说买就买？！你凭什么？！”
她的怒吼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和热浪，若非花满月周身有一层肉眼难辨的、泛着淡淡月华的护体屏障，恐怕连他那一身昂贵的衣袍都要化作飞灰。
面对这滔天怒焰，花满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躲开最灼热的气流，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有闲心用烟嘴轻轻搔了搔自己毛茸茸的、尖端泛红的狐狸耳朵，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火大的平静与理所当然：
“凭什么？呵。”
他轻笑一声，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属于顶级商人的光：“炽凰陛下，您也是执掌一族的君王，应该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炽凰·烬，也仿佛对着这宏伟炽热的大殿，对着整个瑰焰星域，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这个宇宙里，任何东西，都有价格。”
他顿了顿，欣赏着炽凰·烬因暴怒而更加炽烈的气息，继续用那种评估货品般的口吻说道：
“银河系？不过是一个偏远、荒凉、资源匮乏到可怜的小型棒旋星系罢了。”
“目前除了边缘那个叫‘蓝星’的行星，偶然诞生了一些尚在襁褓中的碳基智慧生命，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价值？矿产？能源？战略位置？文明潜力？”
“呵呵！”
“恕我直言，放在宇宙交易的尺度上，它连我们九尾狐族名下最贫瘠的矿产星都不如。”
他用烟斗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发出“笃笃”的轻响，抬眼看着王座上那尊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他焚成虚无的火焰君王，唇角勾起一个礼貌却冰冷的弧度：
“所以，炽凰陛下，不必用‘祖地’、‘发源’这些带有情感色彩的词汇来抬价。”
“我们直接点，谈生意。”
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丝属于神明之子的、与生俱来的高傲：
“出个价吧。”
“看在火焰族世代‘保管’银河系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出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炽凰·烬胸膛剧烈起伏，甲胄下的熔岩裂痕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愤怒、屈辱，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
花满月说得没错，银河系在宇宙层面的价值确实低得可怜。
火焰族早已离开那里，在更富饶的瑰焰星域扎根壮大。
所谓的“祖地”，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和精神寄托，实际掌控力微弱，更何况现在神明游戏接管了蓝星，她们根本插不上手。
但让她就这么把“祖地”卖掉？
火焰族的骄傲和颜面往哪搁？
就在她怒意与纠结交织，炽白双眸中的等离子体疯狂旋转时，花满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啧——”了一声，将烟斗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快点，炽凰陛下。”
“我的时间很宝贵，后面还排着好几个星系的收购意向要谈呢。”
这种完全将“购买一个星系”当成“买菜”一般随意、甚至带着嫌弃的态度，彻底刺痛了炽凰·烬那属于火焰君王的尊严。
对对对，你们狐族最富了，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坑死你。
她猛地一拳砸在“烈阳之心”熔核雕成的王座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炽神殿都为之一震。
“好！好！你要买是吧？！”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熔岩翻滚的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赌气的意味：“一个星系！再怎么贫瘠，它也是一个完整的星系！拥有数千亿颗恒星，无数行星、星云、暗物质……它还是我们火焰族的‘祖地’，怎么说，也得——”
她伸出覆盖着暗金甲胐、流淌着炽热浆流的手指，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兆！一兆星际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而且必须是一次性付清！用最高规格的‘不朽金券’！”
这个价格报出来，连两侧的火焰族近卫都倒吸了一口热气。
一兆星际币！
这辈子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这绝对是天价！
足以买下好几个中等富饶的恒星系了！
陛下这明显是在赌气，是在用离谱的价格让对方知难而退，或者纯粹是为了挽回颜面。
炽凰·烬报完价，炽白的眼眸死死盯着花满月，胸膛起伏，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无论是暴跳如雷的驳斥，还是冷笑的嘲讽，亦或是拂袖而去。
然而，花满月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漫不经心地，又吸了一口烟斗，然后缓缓吐出。
淡紫色的梅香烟雾袅袅上升，在他俊美的脸庞前氤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