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光明符文。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所过之处,地面上残留的暗影能量、血腥气息、甚至空气中的负面情绪都被净化驱散。
这是真正高阶的光明净化术,已经触及规则层面。
光芒笼罩了黑炎庞大的身躯。
但,没用。
或者说,起了反作用。
怨魂低语混合了恶魔狂暴因子的药剂,本质上其实是“诱发剂”。
它诱发了黑炎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暴戾、傲慢、以及黑暗巨龙一族血脉中传承的毁灭欲望。
净化术可以驱散外来的精神控制,却无法消除目标本身的恶性情绪,反而会因为“外力刺激”让那些情绪更加剧烈地反弹。
“吼——!!!”
黑炎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龙鳞缝隙中渗出更多暗红色的血,那些血液一接触空气就蒸腾成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在哀嚎——那是药剂自带的怨魂显化。
它不再理会言语,不再考虑策略,甚至忽略了角斗场其他参赛者投来的目光。
它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而杀戮目标锁定在刚才“攻击”它的伊莎蓓尔身上。
龙翼全力展开,翼展超过三十米的黑影笼罩了大片区域。
伊莎蓓尔瞬间做出判断——不能硬扛。
光明精灵天生擅长与自然亲和、治愈、净化,但正面战斗力在众多超凡种族中并不顶尖,尤其是面对一头完全狂暴、不计代价的黑暗巨龙。
她双足轻点地面,背后的光翼完全展开。
两对半透明的翅膀此刻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每一片羽翼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如同用光编织的艺术品。
翼展仅有三米左右,与黑炎的龙翼形成鲜明对比,但其中蕴含的却是精妙到极致的光明法则。
她腾空而起,动作轻盈如羽。
黑炎的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拍下,爪尖缠绕着腐蚀性极强的黑暗能量。
这一击若是落实,即便是玄级高阶的防御装备也会瞬间破碎。
龙爪拍空,轰在宛如合金一样的地面上。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飞溅的碎石。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凹坑,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出十几米远。
黑炎怒吼,龙尾横扫,试图将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击落。
伊莎蓓尔在空中灵巧转折。
她的飞行轨迹带着某种自然韵律的弧线,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总能在攻击临身的最后一刻堪堪避开。
光翼洒落的微光在地面留下流动的光痕,美丽却致命——那些光痕实际上是微型净化法阵,持续削弱黑炎周身的黑暗能量场。
但她也仅能闪避。
时云峥在地面仰头观望,黑蛟的竖瞳中倒映着空中的追逐战。
她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黑炎的狂暴状态预计还能维持七到九分钟。
药剂效果会逐渐衰减,但衰减前会有一次最后的爆发,那时候它的理智会彻底崩坏,攻击将完全无序。
伊莎蓓尔的闪避看起来很轻松,实则消耗巨大。
光明精灵的能量储备并不以雄厚著称,她维持这种高机动性的飞行和持续净化,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
其他参赛者在观望。
至少有三个种族的小队正在远处记录这场战斗的数据——龙族的弱点、光明精灵的战术习惯。他们不会插手,因为无论哪一方死,都能为他们提供情报。
我需要……
她缓缓后退,将自己隐藏在角斗场边缘一处凸起的合金掩体后。
黑蛟的拟态维持完美,但内在的她已经准备好切换形态。
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伊莎蓓尔不再一味闪避。
她在一次惊险的贴地飞行后突然转身,双手在胸前结印,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
“光之枷锁!”
数十条由纯粹光明凝聚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精准缠向黑炎的四肢、脖颈、龙翼关节。
每一条锁链表面都流淌着神圣符文,对黑暗能量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黑炎咆哮挣扎。
锁链在它恐怖的蛮力下崩断了七八根,但更多的锁链缠绕上来。
光明与黑暗的能量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
伊莎蓓尔脸色苍白了几分。
维持如此规模的光明束缚术,对她来说也是巨大负担。
就在这时,黑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不再试图挣脱锁链,反而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出一团极度压缩的黑暗能量球。
那能量球只有篮球大小,但其散发的毁灭气息让百米外观战的几个参赛者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深渊吐息……这疯子要同归于尽吗?!”
伊莎蓓尔的瞳孔收缩。
她可以躲开,但光之枷锁与她的精神相连,如果强行断开,她会遭受严重反噬。
如果不躲……
没有时间犹豫。
她咬牙,光翼猛然向前合拢,将自己完全包裹。
两对翅膀重叠,形成了椭圆形的光茧,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
“轰——”
黑炎的深渊吐息喷发。
那是一道直径不到半米、却漆黑到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能量束。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两米、边缘结晶化的沟壑。
光茧被正面击中。
没有爆炸,只有两种极端能量互相湮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漆黑与纯白交织,形成一个不断扭曲的能量旋涡。
1秒,2秒,3秒……
光茧与黑暗吐息的对抗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慢镜头。
黑与白的能量互相撕扯、湮灭、再生成,在交接处形成了一个不断扭曲的旋涡。
那旋涡的中心,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发出玻璃即将破碎的脆响。
伊莎蓓尔咬牙支撑着。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嘴角那道金色的血迹已经蔓延到下颌,滴落在白色长袍上,晕开一朵朵凄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