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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茧表面的防御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破碎，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
但她不能退。
一旦光茧完全破碎，被深渊吐息正面击中，即便是光明精灵王女的血脉，也只有一个结局——彻底湮灭，连灵魂都会被黑暗腐蚀。
“光……明……永……存……”
她从齿缝间挤出古老的精灵祷言，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铅。
残破的光翼颤抖着，强行从虚空中汲取最后的光明能量，注入摇摇欲坠的光茧。
与此同时，黑炎的状态也在急速恶化。
强行催动“深渊吐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对未成年巨龙来说负担巨大。
更别提它体内还残留着时云峥注射的狂暴药剂，两种透支叠加，让它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终于，
“砰——！”
某种能量结构彻底崩碎的声音。
光茧炸裂成无数光点，如同星屑般飘散。
伊莎蓓尔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被抛飞，重重撞在五十米外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滑落在地，背靠墙壁，试图站起，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白色长袍几乎被染成金红交织的颜色，金色的血来自她的伤口，红色的血则是之前战斗中的旧伤崩裂。
两对光翼彻底消散，只剩下肩胛处两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她急促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银白色的眼眸黯淡如蒙尘的珍珠。
另一边，黑炎的处境同样凄惨。
深渊吐息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加上狂暴药剂副作用全面爆发，这头骄傲的黑暗巨龙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轰然倒地。
龙鳞脱落了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左侧龙翼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折断，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龙眼中的血红已经渐渐褪去，已经开始涣散。
它试图抬起头，但脖颈肌肉只抽搐了两下，就无力地垂落，下颌重重磕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两败俱伤。
两个种子选手真正的两败俱伤。
角斗场这一区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远处观望的其他参赛者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没想到，积分榜前几名的两位天才会拼到这个地步。
而就在这时。
阴影中，一个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墨色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额前短角向后弯曲，暗金色的竖瞳平静无波。
正是那个“黑蛟随从”。
时云峥维持着完美的拟态，不紧不慢地走向战场中心。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炎。
巨龙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看到走近的“黑蛟”，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血沫的低吼：“黑蛟，我……命令你……杀了……她……”
它甚至没力气完整说出一句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去杀了那个精灵王女，取走她的积分令牌。
时云峥在距离黑炎头部三米处停下。
她微微歪头，黑色的竖瞳倒映着巨龙凄惨的模样，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她笑了，再也没有了黑蛟那种谄媚或傲慢的笑。
“黑炎大人。”
她开口，声音依然是黑蛟的声线，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平静极了：“您看起来不太好。”
黑炎的龙瞳骤然收缩。
野兽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不对劲。
但重伤的身体和混沌的思维让它无法立刻理清这不对劲的源头，只能本能地重复命令：“杀……了……她……”
“杀了她？”
时云峥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为什么呢？因为她骂您是‘幼稚的蜥蜴’？还是因为她侵占了您的领地，逼您用出了深渊吐息，让您落到现在这副模样？”
时云峥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平视着巨龙的眼睛。
“或者——”
她拖长了语调：“因为我说她一直在背后骂您，所以您才这么生气？”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黑炎混沌的思维。
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凑：黑蛟随从“无意间”打抱不平透露的侮辱性话语、拍在爪子上那一巴掌后的失控感、药剂带来的疯狂低语、精灵王女清澈洞悉的眼神……
以及最关键的！
这个“黑蛟”此刻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黑蛟族看巨龙的眼神。
没有敬畏谄媚，也没有恐惧。
一种……平静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仿佛它才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
黑炎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龙瞳中的涣散被某种逐渐升腾的暴怒取代：“你不是……”
“嗯，我不是。”
时云峥坦然承认。
至今甚至没人知道那头黑蛟的名字。
傲慢到极致的巨龙，只是简单的以种族的名字命名自己的随从。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空间开始波动。
墨色的鳞片如同褪色般消散，身形微微缩小，恢复成本来的轮廓。
黑色的作战服，及肩的黑发，冷峻而沾着硫磺灼痕的脸。
她解除了【生物拟态】。
以一个纯粹人类的姿态，蹲在一头重伤的黑暗巨龙面前。
黑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你是……你是人……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混杂着震惊、暴怒、以及某种被愚弄的屈辱。
“你这个……你这个……卑鄙的……虫……子……”
“虫子？”
时云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这个词几天我听过很多次了，从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种族嘴里。”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空间撕裂者】无声无息出现在手中。
黑色的刀身在角斗场猩红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血光，刀身上的怨灵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黑炎大人。”
她缓缓举起长刀，刀尖指向巨龙的脖颈——那里有一片脱落的龙鳞，暴露出脆弱的皮肉：“您还记得，几天前，在这片角斗场的东南区域，您的‘黑蛟随从’给您献上的‘零食’吗？”
“……”黑炎的呼吸一滞。
记忆被强行唤醒。
是的，几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