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都是经过周密计划,投其所好,润物细无声!哪像你,搞得这么直白拙劣!简直是……”
杨卫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一直冷眼旁观的文博此时冷哼一声,毒舌属性全开:“东施效颦。”
文博似乎还记恨她:“不,连东施都不如,是邯郸学步还摔了个狗吃屎。”
李宴清被怼得哑口无言,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霹雳虎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困惑:“李部长,这么弄……跟旧社会选妃有啥区别?是不是太……太没有骨气了?”
李宴清正在气头上,闻言立刻调转枪口,瞪着雷孝先:“你还有脸说这个!雷孝先!你最早跟领导认识,还在同一个区域待过!”
“你但凡长得再周正点儿,情商再高一点儿,我直接把你打包送过去,现在还用得着我这么绞尽脑汁、还弄巧成拙吗?!”
霹雳虎又是窘迫又是气愤:“咋还怨上我了?!不是,李部长你讲讲道理!末世前也没人告诉我当兵还得会这个啊!你不如怨现在没有整容医院开张!”
“少跟我说这个!”李宴清烦躁地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明明就是很好看,我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呀,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管用了呢?”
杨卫国看着这群年轻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这事……从长计议,实在不行,我们再开个会,专门讨论一下。”
他说“专门讨论一下”的时候,表情古怪,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事离谱到家了。
文博凉飕飕地补刀:“开会?讨论怎么把男人……送上领导的床?杨处长,您觉得这事能‘巧妙’到哪儿去?”
杨卫国被噎得说不出话,老脸也有些挂不住,最后只能摆摆手,一脸愁苦:“唉……真是太愁人了,就先这么着吧,别再弄巧成拙把领导真的惹恼了。以后……以后遇见合适的再说吧。”
雷孝先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是!处长!李部长!?我们就不能换个方式感谢领导吗?!”
“你们做事要讲良心啊!”
“怎么能拿以前对付敌人那一套,对付领导呢?”
台上那十个光着膀子的战士早就尴尬地溜下去穿衣服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憋着笑,或低头烤肉,或假装看星星,耳朵却竖得老高。
“噗嗤——”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宴清撇撇嘴,没再反驳,但脸上明显写着“你不懂”。
雷孝先看得更气了,正要继续理论。
李宴清却突然“啊呀——”一声,拳头重重锤在自己摊开的掌心,力道之大,啪的一声脆响,把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糟了糟了!”她脸色骤变:“有一件要紧事,我忘了说了!”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是真的“窜”,SS级瞬移天赋发动,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出现在二十米外,直直朝着獠牙停放的方向追去。
时云峥刚拉开车门,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驾驶座的门框。
她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身侧、微微有些气喘的李宴清,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挑眉。
李宴清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场闹剧的尴尬还没散干净,领导可能还在生气,但现在这事,不能再拖了。
“领导,”她稳了稳呼吸,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沉了许多,“有一件事情……刚才晚会热闹,我给忙忘了,没来得及告诉您。”
时云峥维持着拉车门的姿势,没上车,也没关门。
夜风吹过,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李宴清深吸一口气:“您的父母……时建明、甄淑明,他们死了。”
时云峥的动作顿了一瞬。
很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但李宴清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所以捕捉到了那零点几秒的停滞。
“死了?”时云峥的声音很平,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怎么死的?”
“兽潮。”
李宴清答得干脆:“在我们的人盯梢期间,他们进入了一个小型兽潮的活动范围,载具被冲垮,人……被撕碎了,时间大约在您进入强制副本后的第三天。”
她停顿,似乎在给时云峥消化这句话的空隙,但时云峥脸上什么也没有。
于是李宴清继续说下去,声音放得更低,像在陈述一份归档完毕的报告:“我们的线人确认了现场遗留的身份标识,载具被踩成了铁皮,没有逃生痕迹。”
时云峥没有说话。
她站在车门边,半边脸隐在獠牙驾驶舱内微弱仪表的背光里,半边脸被远处篝火的光映出模糊的轮廓。
那双眼睛里没有李宴清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痛快,没有释然,没有嘲讽,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一片平静。
像深冬结了厚冰的湖面。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时云峥想。
前世的这个时候,时云嵘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榜一,她的父母被安置在安全的区域,享受着妹妹“孝心”换来的优渥生活。
那些她从未得到过的庇护、资源和关怀,妹妹用游戏物资和现实金钱,成倍地给了他们。
这一世呢?
时云嵘死了。
死在她手里,肉身湮灭,灵魂破碎,连重生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的父母——那两个从小把她丢在奶奶家、见面只有刻薄和索取的人——失去了唯一愿意供养他们的女儿。
他们或许从时云嵘的遗产里继承了一辆不错的载具,一些装备,些许资源。
但那又如何?
时云嵘末世前是个明星,习惯了众星捧月;进入游戏后是高玩,习惯了挥霍积分、被人簇拥。
他们的消费习惯、生存模式,都是建立在高收入、高地位基础上的。
这样的人,会知道如何精打细算过在泥里打滚的苦日子吗?
会有储备足够支撑数月的物资吗?
恐怕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