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哗啦——”锁链轻轻响了一声，曼波斯尔特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从睡意中渐渐清明，然后在看清她的瞬间，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你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像老朋友打招呼。
时云峥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
“你怎么不跳舞了？”时云峥问：“那个祈神舞。”
曼波斯尔特歪了歪头，金饰叮当响了一声。
“我已经等到了来救我的人。”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已经不需要了。”
时云峥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移开视线，意念微动，从【芥子纳虚纹】中放出一具尸体。
——卡修娜。
那具干瘪的神乌族圣女尸体靠坐在墙角，身上的金饰在烛光下黯淡无光。
深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全身只剩下一张皮，眼窝深陷，嘴唇缩成一团，露出森白的牙齿。
“来看看这个。”时云峥说，“你认识她吗？”
曼波斯尔特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
他伸出手，指向那具尸体手腕上的金镯——上面刻着“卡修娜”三个字。
“她是我姑姑。”
曼波斯尔特说：“卡修娜，她在我出生前就死了，她身上带着我族的信物，我不会认错。”
时云峥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他身边坐下，把白天发现的那些线索——双子、铭文、阿格尼丝的话、血池的真相——简单概括了一遍。
曼波斯尔特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说到最后，时云峥认真看着他：
“阿曼，你觉得成为副本里面神眷者的条件是什么？你和你姑姑的共同点是什么？”
曼波斯尔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量。
然后曼波斯尔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共同点吗？”
他顿了顿：“我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是先知者。”
时云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知者？”
“嗯。”曼波斯尔特点头：“先知者，是众所周知的时间序列成神之路，但是……”
他缓缓说：“已经是被众神放弃的序列了。”
“为什么？”时云峥不解。
曼波斯尔特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尽管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似乎也并不厌烦她像孩子一样追问“为什么”，反而很耐心地解释：
“因为改变时间是禁忌，天父不允许时间序列有人成神。”
时云峥脑海里飞快闪过一段记忆——厄龙先生曾经坐在她车上，曾经说过的话：“神乌一族是天生的先知者，尤其当今圣子……”
时云峥问出口：“我听说神乌一族是天生的先知者，可以预知未来？”
曼波斯尔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是，但也不完全是。”
他解释道：“神乌一族天生可以预知灾难——注意，是‘预知灾难’，但不知道灾难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而‘先知者’，可以预知灾难的具体内容，先知者往往在神乌一族中出生，所以外界会说，神乌一族是天生的先知者。”
“但实际上，”他笑了笑，“我们只是和先知者有相似之处，以及我们诞生先知者的概率高一些。”
时云峥的思维飞速运转：“因为这个，所以他们献祭你，可以得到永生？”
“不！”曼波斯尔特摇头。
那个动作让他的金饰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从未听说过献祭先知者可以得到永生的说辞。”
曼波斯尔特说，语气笃定：“如果这样就能永生，我—出生就会被抢走献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算是神明，也不能永生。”
“但是有些邪神，可以通过某些特殊序列的仪式，延寿。”
时云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她问：“神明竟然不能永生？”
曼波斯尔特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又浮起那种温柔的笑意。
“何止啊。”
他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像在讲故事的意味：“比如时间序列的神明，全部都是天生的短命鬼。”
时云峥沉默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的好妹妹时云嵘。
前世今生，她的妹妹，从来没有无限制地使用过她的天赋，这很奇怪。
如果她无限制使用她的天赋，自己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成，自己也不可能赢。
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是时云嵘天赋有冷却时间比较长，或者冷却有特殊的规则。
阿曼说时间序列是天生的短命鬼，就连时间序列的神明也是短命鬼，难怪其他神明尤在，时间之主却死了。
如果——
如果使用天赋的代价，是寿命呢？
时云峥抬起头，看向曼波斯尔特。
“阿曼。”时云峥问：“你如果使用了天赋，就会知道自己进入这个副本的困局，对吗？”
她笃定道：“——所以你进来之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
“……”曼波斯尔特沉默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复杂的、像被看穿后的无奈。
时云峥站起身，向前一步，逼近他。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使用先知者天赋，对你来说，也是需要非常大的代价，是吗？”
曼波斯尔特无奈地叹了口气：“需要损耗寿元。”
时云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果然！怪不得！
她想起前世今生那些细节，所以时云嵘是用寿命换来的先知。
普通的人类不过短短百年寿命，使用天赋的代价如果是寿元，时云嵘一定会更加谨慎，除非涉及生死攸关的事才会动用。
她不能无限制使用先知者的预知天赋，所以才给了自己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