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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你们快要死了的时候，又在那个‘永生之主’的血里，获得了某种能力。”
她一字一句：
“可以任意变成其他人外形、甚至模仿他人气息的能力。”
阿格尼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些画像上的人，从来就不是‘同一个神父’。”
时云峥说：“一开始是真的，后来的神父是你的姐妹扮演的，你也不是阿格尼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的几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定在原地。
雷克斯张大嘴，战锤差点脱手；风蹄的蹄子僵在半空，忘了落下。
米娅的尾巴炸成一根笔直的棍子，耳朵压得几乎看不见：“俺嘞个乖乖啊！这么复杂？！”
格拉的晶石眼睛疯狂闪烁，像某个程序终于跑通了。
伊莎蓓尔静静地站在门边，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
……
“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够在这场陷阱里得到永生。”时云峥的声音像最后的宣判：“因为永生从来就是骗局。”
她盯着阿格尼丝的眼睛。
“只有你们——那对双生子——才能在这场献祭中获得延长的寿命。”
“我说的，对吗？”
“……”阿格尼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颤抖，那只裸露的左手死死攥紧，肌纤维因为用力过度而抽搐。
泪水无声地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滑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湿痕。
时云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你的姐妹也曾经是这所教堂的受害者。”
时云峥顿了顿继续说：
“你看着你的姐妹去吃那些人，看着你们一起残害那些无辜的玩家。”
她问：
“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不忍心吗？”
阿格尼丝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像野兽垂死般的呜咽。
“不……”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不要说了……”
她捂住脸——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和那只没有皮的左手。
两只手一起捂着脸，但遮不住那崩溃的哭声。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
那只裸露的左手因为用力而抽搐，肌纤维疯狂蠕动，像无数条扭曲的虫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这是错的……我知道……可是……”
她抬起头，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上，满是绝望。
“可是那是我的妹妹……我的双生妹妹……我们被埋在地下的时候，只有彼此……只有彼此……”
她崩溃地哭喊：
“我们不想死的……不想死的……神父把我们埋了，不给我们名字，不给我们洗礼，就那么埋了……我们好害怕……好害怕啊……”
她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后来……后来主的血渗下来……我们活过来了……可是我们……我们变成了这样……”
她伸出那只裸露的左手，看着那些蠕动的肌纤维，看着那些扭曲的血管，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们没有身体了……只能借别人的……只能吃别人的肉，披别人的皮，才能活下去……”
她看向时云峥，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祈求：
“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都在向神明忏悔……所以我才……我才破坏她的计划……”
她指向门外——那个方向，是教堂正殿的方向。
“我放走过很多人……每次她发脾气要献祭吃人的时候，我都会想办法搅乱……所以她才那么恨我……她剥掉我手上的皮，让我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怪物，把我留在这里，不让我死，也不让我活……”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几个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云峥站在阿格尼丝面前，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动了。
时云峥伸出手轻轻放在阿格尼丝颤抖的肩上。
“那些被你放走的人。”
她开口：“我替他们谢谢你。”
阿格尼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时云峥收回手，下一秒，【空间撕裂者】出鞘。
刀光一闪，刀锋稳稳架在阿格尼丝的脖子上。
“但那些没被你放走的人，”时云峥的声音冷下来：“需要有人替他们讨个公道。”
阿格尼丝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时云峥说，刀锋贴着她的脖颈，一丝血痕渗出来，“带我去找你的姐妹。”
她犹豫了一下：“还有——关在圣器室里的那个神眷者，我应该怎么救他？”
阿格尼丝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那只裸露的左手上。
“用我的血。”她轻声说：“我的血里有主的力量，用我的血涂在锁扣上，就能打开。”
时云峥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用刀划开她的胳膊，用透明的玻璃瓶子装了一瓶。
“伊莎蓓尔。”
她头也不回：“看好她。”
……
圣器室的门第三次打开。
烛光依旧温暖，那个人依旧靠坐在石台旁边。
但这一次，曼波斯尔特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靠在石台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黑色的卷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那双原本温柔明亮的黑色眼眸半阖着，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呼吸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身后的黑色大翅膀无力地垂落，羽毛的边缘不再有金色的光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喝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