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比农夫三拳狡猾得多。
霹雳虎用了第二张定位卡,显示目标在东经118.5,北纬30.2,距离当前位置约三十五公里。
他开着小半个时辰的车,摸到了一处废弃的小镇边缘。
伊藤诚躲在一个小型避难所里。
说是避难所,其实就是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地下室,被十几个人收拾出来凑合住着。
霹雳虎趴在对面废弃商铺的二层,透过窗框的缝隙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地方进出的人不少,有男有女,看样子是个抱团求生的小团体。
伊藤诚混在里面,偶尔出来放风,大部分时间窝在里面不出来。
霹雳虎没着急。
他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蹲在掩体后面,连口水都没喝。
天快黑的时候,伊藤诚终于出来了。
那小子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缩着脖子往废墟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解裤腰带——撒尿来了。
霹雳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那把改装手枪,枪口套着消音器,是特殊行动处配的货,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伊藤诚走到一堵断墙后面,背对着这边,掏出家伙开始放水。
“噜啦噜啦嘞……”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惬意得很。
霹雳虎稳稳地端起枪,瞄准,屏息。
然后——
“噗——!”
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气。
伊藤诚的哼唱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双手猛地捂住脖子,整个人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还在死死捂着脖子,但血已经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他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杀他的人。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黄昏的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破报纸。
他倒在肮脏的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至死,他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霹雳虎收起枪,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掏出通讯器,对着伊藤诚的尸体拍了一张,然后给李宴清发语音。
“任务有点简单了说实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实在,还有那么一点点……意犹未尽:“居然一个中用的都没有,全是嘴炮,以前的暗杀任务都没有这么简单的。”
语音发送成功。
他收起自己的装备,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第三个,哥帅但不乱来。
这家伙是个独行侠。
霹雳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在公路上跑,车速不快,晃晃悠悠的,估计是在找过夜的地方。
霹雳虎的军用越野车停在远处的坡上,他看着那辆面包车,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发动车子,挂档,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像一头野兽一样冲下坡,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
面包车里的人显然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然后惊恐地发现一辆大家伙正朝自己冲过来。
他猛打方向盘想躲,但来不及了。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面包车被撞得侧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轮朝天,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霹雳虎停下车,推门下来,慢悠悠地走过去。
面包车已经变形了,车窗碎了一地,油箱漏了,汽油味刺鼻。
车里的人满脸是血,正在拼命往外爬,一条腿卡在变形的驾驶座下面,动不了。
看见霹雳虎走过来,那人浑身一抖,然后——
“啪啪啪啪啪——”
他开始抽自己耳光。
抽得又狠又响,一下接一下,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你……你就是那个……”他一边抽一边喊,声音又急又抖:“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嘴贱!我就是热疯了瞎说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
他抽得越来越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霹雳虎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像看着一只在车轮下挣扎的虫子。
等对方抽了二三十下,脸肿得像个猪头,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在公屏上说,想试试榜一大佬的滋味?”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憨厚腔调。
但落在对方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人抽耳光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僵住,眼睛里满是绝望。
“你也配?”
霹雳虎抬起脚,踩在破碎的车窗上,俯下身,看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他掏出枪,对准了那颗满头是血的脑袋。
“砰——!”
枪声在空旷的公路上传出很远,惊起一群不知躲在哪儿休息的乌鸦。
霹雳虎收起枪,看了一眼尸体,掏出通讯器拍照。
照片里,那人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和绝望之间。
他给李宴清发过去,附带一条语音:“第三个。”
然后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越野车扬长而去,只留下那辆四轮朝天的面包车和车里那具尸体,在黄昏的公路上,慢慢被黑暗吞没。
……
第四个,也是最跳的其中之一,爷傲奈我何。
这人有点小聪明。
他在公屏上骂得最凶,什么“谁知道她怎么通关的”“让她来啊老子等着”“不就是个女人吗”之类的话,他一个人说了半宿。
骂完之后,他心里不踏实。
他看见霹雳虎的威胁之后,总感觉背后发凉。
于是他开始跑,他先是离开原来的住处,开了几十公里,换到一个新的废弃加油站。
待了没两个时辰,又觉得不安全,连夜开车,换到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就这么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村庄里。
那村庄早就没人了,房子塌的塌,倒的倒,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找了一栋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危楼,爬到楼顶,躲在角落里,啃着半块压缩饼干,警惕地盯着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