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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勤老师……”伊莎蓓尔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精灵族和伊甸园一直有合作，我有长辈认识这里的几位老师，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希望和认识的人住在一起，他们很通情达理。”
“……”时云峥沉默了三秒。
“看不出来。”她终于开口。
伊莎蓓尔：“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时云峥盯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竟然也是这种人。”
精灵王女贿赂老师和同学，就为了和自己住同一个房间？……听着像科幻片。
伊莎蓓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轻轻抖动，笑得连那对尖尖的耳朵都微微颤了颤。
“你这话，”她笑够了，才说，“我听着怎么像是骂人？”
“不是骂人。”
时云峥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一张空着的床上：“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王女殿下会做这种事。”时云峥抬头看她：“在角斗场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是……不争不抢，随遇而安，毕竟角斗场这样的环境，你都没有积极竞争。”
伊莎蓓尔听着，笑容慢慢收敛了一点：“哦？”
“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了换个房间，又是贿赂又是走关系。”时云峥靠在床边，看着她，“这不像是你。”
伊莎蓓尔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可是看错人了。”
第二天清晨，伊莎蓓尔把时云峥送到一栋淡灰色的建筑前。
“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入口：“前面那个是你的教室F9班，我们的学习进度不一样，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你那个是慢班。”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慢班的意思不是笨，是……基础相对薄弱的班，从各族来的新生都在那儿，先补基础课。”
时云峥点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伊莎蓓尔忽然叫住她。
“时云峥。”
时云峥回头歪头看着她。
伊莎蓓尔站在晨光里，金色的头发被紫色的天光染上一层淡淡的蓝晕，她歪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别被那些人吓着。”她说：“伊甸园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嘴贱，但也就嘴贱，实在不行……”
她眨眨眼睛。
“你可以贿赂我，我帮你摆平。”
时云峥看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沉默了两秒。
“王女殿下，你贿赂老师那事儿，怎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不是打算说一辈子？”
伊莎蓓尔笑出声来：“可能？”
时云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教室比她想象的大。
淡金色的墙壁，半透明的天花板，外面紫色的天空和两轮太阳清晰可见。
几十张课桌整齐排列，每一张都配着一把悬浮的椅子——那些椅子飘在离地十厘米的高度，微微晃动着，像是不太想被人坐上去。
时云峥走进来的时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她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座位……还剩几个。
靠窗的，第一排的，中间的……
但每当她走近一个空位，那个座位旁边的学员就会“不经意”地把自己的东西挪过去——一本书，一个袋子，一条尾巴，或者干脆一只脚。
占满了。
时云峥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最后一排。
角落里还有一个座位没人占。
她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抬起头。
那些目光还在。
前排的几个学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用她听得见的音量交头接耳，时云峥身上带着有翻译器的。
“那个就是杀了黑炎的人类？”
“黑炎，龙族参赛那个？”
“对，听说在角斗场杀的。”
“就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人类嘛，以前都是做奴隶的，能有什么特别的，听说寿命长的就一百年。”
“一百年？”一个长着四只耳朵的学员夸张地捂住嘴，“那不是刚学会走路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压得很低，但刚好能让时云峥听见。
她没理，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讲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穿银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在调试全息投影。
老者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古铜又像黄金。
他的眼睛是两团跳动的蓝色火焰，没有瞳孔，但时云峥能感觉到那两团火焰正在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讲台两侧，全息投影亮起。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示意图在空中展开，像一片发光的星海。
老者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刺耳但清晰：
“今天的课程，是《基础能量动力学·第七讲：跨维度能量传导的初级应用》。”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说话。
全息投影上的符号开始跳动，老者的声音像念经一样流淌出来。
时云峥盯着那些符号。
第一行，不认识。
第二行，星际通用语好像见过，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第三行往后，全是天书。
那些公式的基础符号她认识——杨春生教授的星际通用语课教过，文博还专门给她整理过常用符号对照表——但认识符号不等于认识公式。
就像认识二十六个字母，不等于能读懂英文论文。
那些能量流动的示意图，她只能勉强看出哪条线是输入的，哪条线是输出的。
至于中间那些复杂的转换节点、那些标着各种符号的箭头、那些层层嵌套的括号……
完全看不懂，老者却讲得很快，一副你们听不听得懂我都无所谓的样子。
快得像在应付差事，像在走一个过场。
那些公式在他嘴里过一遍，就算讲完了。
没有推导过程，没有基础解释，没有“为什么”，只有“是什么”。
仿佛所有人都应该天生就懂一样，时云峥观察了一下，好像大多数人都没听懂。
只有前排那几个学员听得连连点头，偶尔有人在本子上记几笔。
时云峥什么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