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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蓓尔愣了一下。
伊莎蓓尔：“一天？”
时云峥：“嗯。”
伊莎蓓尔：“全部？”
时云峥挑眉：“大概。”
伊莎蓓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还学什么啊，你也不嫌累，走吧。”她说：“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两人走下楼梯，走出图书馆，走进伊甸园的夜色里。
紫色的夜空中，无数光点在缓缓移动。
时云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心笑了笑。
这一个月，她要把能学的，全都学走，如果学不会的就誊抄下来，交给特殊行动处，杨教授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
第二天。
武课。
时云峥站在靶场边缘，看着面前那张淡金色的长弓，沉默了三秒。
她对射箭这门技艺，有着刻骨铭心的认知——烂。
真的非常烂，这也是她为什么得到了许多很好的狙击枪都给特殊行动处卖出去或者转赠给其他人的原因。
她的射击烂到在公路上宁愿冲上去肉搏，也不愿意远程对射。
但伊甸园的武课是必修，逃不掉。
“下一个，时云峥。”
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皮肤呈古铜色，背后收着一对灰色的翅膀——似乎是某种翼人族。
时云峥走上前，拿起长弓。
弓身很轻，材质不明，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箭筒里装着十支箭，箭羽是淡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瞄准——
“嗖——！”
箭飞出去，擦着靶边飞过，钉在后面的墙上，脱靶了。
时云峥：“……”
身后传来低低的嗤笑。
“就说是垃圾星的土著，你瞧瞧。”
“蓝星的穷酸鬼，她只怕是连一把好弓都没买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云峥没理，又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
“嗖——！”
这次连靶都没擦着，直接偏到了旁边，嗤笑声大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废物，射不中靶心也就算了，还接连脱靶。”
第三支，还是偏。
第四支，脱靶。
第五支，终于上靶了——擦着最外圈的白边，勉强算中。
时云峥放下弓，面无表情。
但她的牙，咬得很紧。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身后有许多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时云峥回头。
靶场边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这节课的学员，不同种族的，但是没有人类。
“这就是角斗场第一？”有个水族像个水母一样的人故意把声音拉高：“射箭？我三岁的侄子都比她强。”
旁边的人接话：“可能人类的手，天生就是用来端盘子拿拖把的？拿不了弓箭？”
“我看过她的直播，她好像是拿刀的。”
“那她怎么拿刀？刀比箭重多了吧？”
“可能……刀不用瞄准？闭着眼睛砍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时云峥看着他们，没说话。
教官皱了皱眉，但没有制止。
他只是看了时云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还是“果然如此”的果然？
“继续。”他说。
时云峥转回去，拿起第六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
她盯着远处的靶心，脑子里飞速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角度，力度，呼吸，瞄准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旁人都能百步穿杨，偏偏自己不行，她还是太大意了，在特殊行动处的那10天只顾着玩了，她应该好好和那群当兵的学一下射击技巧的。
“嗖——！”
箭飞出去，擦着靶边。
又是擦边。
时云峥放下弓，手指微微收紧。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我就说吧，人类嘛，能有什么本事。”
“角斗场第一？怕不是运气好，捡了几个人头？”
“也可能是别人让她的？毕竟……长得还行？”
时云峥的眉头挑了一下，说自己长得好看的还是比较少的，她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平平无奇。
但她没回头，她只是把弓放回架子上，走到一边，开始做拉伸。
慢慢来吧，她有的是时间。
课程结束后，学员三三两两地离开，时云峥没走。
时云峥站在靶场边缘，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箭，看着远处那个被射得乱七八糟的靶子。
“时云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是珊莎。
淡紫色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海藻般的头发在空中轻轻浮动。
她手里也拿着一把弓，成绩比她好一点——至少上靶了，虽然没中几环，算是中规中矩。
“你……还不走？”珊莎问。
时云峥摇摇头：“我再练一会儿。”
珊莎看了看那些箭，又看了看她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点点头，关于射术这种东西，她确实也没什么好教的。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
珊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别太勉强自己，你已经很厉害了，人各有所长。”她小声说：“射箭这个……确实挺难的。”
时云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珊莎走了。
靶场上只剩下时云峥一个人，和满地的箭。
她走到靶前，把那些箭一支一支拔下来，收回箭筒。
然后她回到起射线，拿起弓，搭箭，拉弓，瞄准——
“嗖——！”
脱靶、再来。
“嗖——！”
脱靶、再来。
“嗖——！”
又是擦边……
时云峥盯着那个靶子，牙关紧咬，有点生自己的气。
时云峥想起公路上那些远程怪物，想起那些精准无比的攻击，想起自己每次只能硬扛着冲过去、一身伤才能干掉对方的狼狈。
时云峥想起霹雳虎的“绝对命中”。
那个天赋，可真好啊。
可惜她就是没有。
“嗖——！”
脱靶。
“嗖——！”
擦边。
“嗖——！”
还是擦边……
箭筒里只剩最后一支箭了。
时云峥握着那支箭，盯着远处的靶心，深吸一口气——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时云峥的手顿了顿。
她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