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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的脑子，像是专门为这种东西长的。
那些复杂的符号，她看一遍就能记住。
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她捋两遍就能理清逻辑。
那些需要推导的步骤，她甚至能自己想出比书上更简洁的路径。
“你真的不是哪个高等文明流落到蓝星的？”伊莎蓓尔忍不住问。
“不是。”时云峥头也不抬，“蓝星土著，祖上十八代都是。”
伊莎蓓尔看着她，眼神复杂，从小开始学这些的人尚且不容易，更别提从头开始接触新的一门复杂理论的人。
“那我只能说，”伊莎蓓尔轻声说：“蓝星埋没你了。”
时云峥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平静地继续翻。
“那倒未必。”她说。
……
傍晚，二楼忽然热闹起来。
时云峥抬起头，看见一群人走上楼梯。
领头的那个，她认识，之前主动出言嘲讽她那个。
卡修斯，C3班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说有笑，声音很大，完全不顾这里是静音区。
图书馆的管理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时云峥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但那些人没有走远。
他们走到时云峥附近的一排书架前，停下脚步。
“哟。”卡修斯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这不是F9班的同学吗？又来图书馆了？”
身后的人跟着笑。
时云峥没理。
卡修斯走过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手里的书。
《基础能量动力学导论》。
他笑了。
“基础导论？”他拖长了调子，“F9班的，就看这个？也对，你们也就看得懂这个。”
他身后的人凑过来，七嘴八舌。
“导论？那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我记得我八岁的时候就学完了。”
“别这么说，人家可能才刚学会数数呢。”
“哈哈哈哈——”
伊莎蓓尔的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时云峥先动了。
她合上书，抬起头，看向卡修斯。
目光很平静。
“你说完了？”
卡修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不服气？”
时云峥没回答。她只是翻开书，翻到某一页，然后把书转过来，对着卡修斯。
“这个公式，”她说：“第三行推导，用的是什么定理？”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公式本身不难，但第三行的推导跳了一步，用的是某个不常用的定理。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答上来。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是……是那个……”
“闭嘴。”卡修斯打断他，盯着时云峥：“你问我？你一个F9班的，也配问我？”
时云峥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把书收回来，合上，放回书包里。
“答不上来。”她说，声音很平静：“C3班的，连基础导论里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那你有什么资格笑我？”她站起身：“也是，只有差生才会五十步笑百步。”
卡修斯的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抓时云峥的肩膀——
但他抓空了。
时云峥侧身，让过他的手，同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
卡修斯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
时云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还是那么平静：
“这里是图书馆，静音区，你不想背个处分吧？”
她松开手。
卡修斯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手腕，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人想上前，但被他拦住了。
他盯着时云峥，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
“行。你有种。”他说，“F9班的，我记住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的人连忙跟上。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
……
图书馆里安静下来。
伊莎蓓尔看着时云峥，眼神复杂。
“你……”她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时云峥坐下来，重新翻开书。
“那个定理，”她说：“是昨天基础课上讲的，C3班比F9班高那么多，他就算早就学过了，而且这个是很复杂很冷门的公式，不常用的东西，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伊莎蓓尔愣了一下。
“所以你故意问了一个他学过但肯定忘了的？”
时云峥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伊莎蓓尔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人。”她摇摇头：“看着不爱说话，怎么肚子里全是坏水。”
……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紫色的天空变成深蓝，两轮太阳沉入云海，无数光点开始在建筑间穿梭。
“时云峥。”
“嗯？”
“你以前在蓝星，是做什么的？”
时云峥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学生。”
“学生？”
“嗯。”她说，“大二。”
“学的是……和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伊莎蓓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学得这么快，是因为以前就很聪明喽？”
时云峥忽然想起漆姑。
那位仲裁庭的神明，收她做学生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这孩子，倒是聪明。”
“也许吧。”时云峥抬头：“伊莎蓓尔，你是精灵王女，你进入神明游戏，你努力学习，可能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你并不差劲。”
她顿了一下：“但是在我所处的环境里，我不拼命不努力，就会死，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伊莎蓓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看懂了。
看懂了她为什么学得这么快，看懂了她为什么能记住每一个符号，看懂了她为什么能推导出那些复杂的公式。
因为她在蓝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那种压力，那种“不进步就会死”的恐惧，是最好的老师。
“时云峥。”她轻声说。
“嗯？”
“你会在这里学得很好的。”她说，“比任何人都好。”
时云峥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谢谢。”
……
晚上九点，图书馆要关门了。
时云峥合上最后一本书，揉了揉眼睛。
伊莎蓓尔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楼梯口等她。
“今天收获怎么样？”
时云峥：“上次老师讲的那些，包括衍生的，大概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