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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的笑，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笑容慢慢收敛了一点。
“还是因为你……”时云峥的声音有些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伊莎蓓尔走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那双手，很温暖。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伊莎蓓尔看着她，眼神认真：“我需要什么报答？你可是在角斗场救了我的命。”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嘛？”
时云峥看着她，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对尖尖的耳朵在夕阳下微微泛着光。
救了伊莎蓓尔的命嘛？时云峥忽然想起角斗场里的那一天。
她挑拨黑炎和伊莎蓓尔争斗，让他们两败俱伤，她躲在暗处，等着收割。
然后黑炎被自己杀了，伊莎蓓尔差点死。
时云峥出手，救了伊莎蓓尔——但那是因为，伊莎蓓尔的险境，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伊莎蓓尔知道吗？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怕每一个事后观看了直播的智慧生灵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精灵王女人家只是善良，又不是傻。
她是帮伊莎蓓尔遮风挡雨了，可这风雨全是她带来的，一向问心无愧的时云峥有些愧疚。
但伊莎蓓尔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笑着，拉住她的手，说“我们是朋友”。
时云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好，我们是朋友。”
伊莎蓓尔的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
时云峥看着她，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她要对伊莎蓓尔好一点。
要对她很好很好，因为王女这样的人，值得，她们是朋友。
……
夕阳下，两个身影并肩站在靶场上，一个金发尖耳，一个黑发黑眼。
远处，三支箭静静地插在靶心上，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你要再练一会儿嘛？”伊莎蓓尔问。
“好。”
时云峥拿起弓，抽出一支箭瞄准了远方更远的一个靶心。
……
下午的阳光透过淡紫色的天空洒下来，把伊甸园的建筑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时云峥正窝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啃那本《跨维度能量传导入门》，伊莎蓓尔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精灵族古籍——她说是从家里带来的，用来打发时间。
然后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通知：后天课程为学院擂台赛，请各位学员提前做好准备。】
【特别提示：本次擂台赛为双人配合模式，学员需携带自己的战斗伙伴（宠物/契约兽）共同参赛。】
时云峥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悬浮的系统光屏，把那两行字看了三遍。
“需携带自己的战斗伙伴”。
“宠物/契约兽”。
时云峥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吓人：
“系统。”
没有回应。
“来，你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点开系统界面，调出和系统的私聊窗口，开始打字。
【时云峥】：系统，怎么回事？
【时云峥】：你不是跟我说宠物没有伊甸园的学习资格，也不允许进入伊甸园吗？不是你说的嘛？
【时云峥】：我把长生留在蓝星了。
【时云峥】：现在你告诉我后天要带宠物？
【时云峥】：你人呢？
【时云峥】：我知道你能看见，你还装死？
系统头像灰着，一动不动。
时云峥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出发前特地问过系统——长生能不能带？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宠物没有伊甸园的学习资格，不允许进入，只能待在系统的格子空间里面。
时云峥信了，害怕孩子在小格子里待一个月直接疯掉，她把长生留在特殊行动处，交给李宴清照顾。
她以为这一个月，长生可以在那边好好上课，好好吃饭。
结果呢？结果现在系统又告诉她，后天要带宠物参赛。
时云峥闭上眼，深呼吸。
伊莎蓓尔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光屏。
然后她愣了一下。
“这种擂台赛是要带宠物没错。”
时云峥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系统说宠物没有伊旬园军事学院的学习资格，不让带进来，我就把长生留在蓝星了。”
伊莎蓓尔沉默了一会儿：“是那个绿头发的小孩？”
时云峥：“嗯。”
伊莎蓓尔：“他是你的战斗伙伴？”
“算是吧。”时云峥揉了揉眉心：“他战力很高，但……我以为用不上，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盲目相信系统的话。”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系统坑了。
伊莎蓓尔想了想，问：“那怎么办？你还有别的宠物吗？”
时云峥摇头。
“没有带宠物来的话……”时云峥顿了顿：“我一对二，行吗？”
伊莎蓓尔看着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恐怕不太行。”
“……”时云峥皱眉。
“后天那个擂台赛，其实是为了磨练主人和宠物的配合度。”
伊莎蓓尔解释道：“和下那种考验个人能力的副本不太一样。如果你没有宠物，等于自动少一个人，对手不会因为你没带宠物就让着你，他们会一起上。”
伊莎蓓尔顿了顿，又补充：“而且……如果你没带宠物参赛，可能会老师被骂得很惨，相当于自动退赛了，伊甸园的人本来就看不起外来学员，你又是角斗场第一，盯着你的人很多。”
“他们不会管你是不是不知道规则，只会说你怕了，说你不敢，说你连个宠物都凑不出来。”
“……”时云峥沉默。
她当然知道伊莎蓓尔说的是真的，那群人，只怕是巴不得看她出丑。
如果她孤身一人站上擂台，面对两个对手——她能赢吗？
就算时云峥相信自己。
但老师以及评委未必会同意自己一个人上擂台赛。
而且……
她想起刚才那条通知里的措辞：“双人配合模式”、“磨练配合度”。
这不是单纯的战斗，是考验默契，考验信任，考验那种只有长期相处才能培养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