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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把长生留在蓝星了。
时云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伊莎蓓尔。
“你有办法嘛？宠物伊旬园附近是不是可以买？”
伊莎蓓尔想了想。
“你是……只有一个宠物吗？”她问。
时云峥：“嗯。”
“真的就没有别的？比如……路上捡的？临时契约的？”
“……”时云峥摇头。
蓝星那种环境，有宠物的人根本就不多，更别说养很多宠物了，宠物可是需要消耗基础物资的，许多人在公路上自己活着就已经是很艰难了。
伊莎蓓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眼睛一亮。
“学院附近好像是有一个奴隶市场。”她说：“我陪你去买一个。”
时云峥愣了一下：“奴隶市场？”
“嗯。”伊莎蓓尔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伊甸园周边有很多这样的地方，专门交易各种奴隶、战俘、还有……嗯，各种能当宠物的生物，虽然临时买的可能配合度不高，但总比没有然后挨骂强。”
伊莎蓓尔看着时云峥，眨眨眼睛：“而且，你运气不是一直很好吗？说不定能买到什么厉害的呢。”
“……”时云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是，大姐，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你了这样的错觉？就算是气运加身，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倒霉。
时云峥不想争论无意义的话题，她站起来。
“走。”
……
两人回宿舍换下校服。
伊甸园的校服太显眼，走在那种地方容易被人盯上。
精灵的数量是很稀少的，尤其是纯血的精灵，伊莎蓓尔换了一件淡灰色的长袍，把自己那头耀眼的金发用兜帽遮住。
时云峥还是那身黑色的作战服，人类相比于各个种族都是繁殖力比较强的一种生物。
人类走在大街上不是什么稀奇事，不掩饰什么反而显得低调，利落。
“你这样子不像去买奴隶的。”伊莎蓓尔打量她一眼：“像去杀人的。”
“抱歉，习惯了。”时云峥收敛了浑身的气势，把拿在手里的刀藏到空间里。
伊莎蓓尔：“……”
时云峥一出门就习惯武器不离手什么的，纯粹就是末世之后养成的下意识反应，这样走在大街上倒不是说不可以，就是有点儿像寻衅滋事。
“行吧。”伊莎蓓尔叹了口气：“跟着我，别乱来，很多商会都是有自己的背景的，轻易是得罪不起的。”
……
奴隶市场在伊甸园东区外围，靠近传送站的地方。
两人穿过一道淡蓝色的传送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混杂着各种古怪的气味——汗臭、血腥、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腐烂又像是发酵的甜腻气息。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没有两轮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暗红色的光球悬在头顶，把整个市场笼罩在一种诡异的血色里。
建筑是随意搭建的，有的用金属，有的用石头，有的用不知名的兽骨，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街道狭窄，地面是粗糙的石板，缝隙里凝结着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到处都是人——或者说，到处都是“生物”。
时云峥跟在伊莎蓓尔身后，走进这片混乱。
街边到处都是摊位。
有的卖武器，有的卖防具，有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发光的矿石、干枯的植物、泡在液体里的器官。
但最多的，是卖奴隶的。
第一个摊位上，几个铁笼子摞在一起，每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生物。
最下面那个笼子里关着一个长着狗耳朵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蜷成一团，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旁边笼子里是一个长着虎纹的男性，身上布满伤疤，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再往前走，是一个更大的摊位。
十几个生物被锁链拴成一排，跪在地上。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金属项圈，项圈连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
有长着狼头的，有长着鸟喙的，有浑身鳞片的，有拖着尾巴的。
一个肥胖的商人站在他们面前，正对着几个顾客夸夸其谈：
“……这批货都是精壮劳力，能干得很！那个狼头的，原本是某个小部落的战士，抓来的时候还伤了我三个人！驯了三个月，现在听话得很！”
顾客蹲下来，掰开那个狼头生物的嘴看了看牙齿，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满意地点点头。
时云峥的脚步顿了顿，她其实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景，可是她也并不是什么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蓝星的奴隶数量比较少，往往也是出现在休息站的拍卖会上的，相对来说打理的都很干净，没有看起来这么可怜。
时云峥的目光扫过那一排跪着的生物，最后落在角落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长着猫耳朵和一条细长的尾巴，缩在最后面，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她看起来比那个狗耳朵的小女孩大不了多少，身上的伤痕掩饰不住穿着破条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云峥的手指微微收紧。
伊莎蓓尔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看了。”伊莎蓓尔低声说：“先办正事。”
“……”时云峥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
越往市场深处走，空气越浑浊。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人用劣质的香水盖住，结果就是又香又臭，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时云峥面不改色，她在公路上闻过的味儿比这冲多了。
伊莎蓓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虽然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对尖耳朵露在外面，时不时抖一下，像是想把什么脏东西抖掉。
街道两旁的景象渐渐变得不太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铁笼，大的能装下一头牛，小的只能蜷一只猫。
铁笼、锁链、跪着的，蜷缩着的，趴着的，躺着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
锁链的声音，低低的呜咽声，偶尔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从某个摊位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