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换完衣服走出宿舍,她刚刚洗了个澡换上一套那套新的作战服,然后低头闻了闻袖子,确认没有那股诡异的糊糊味,这才放心地往外走。
时云峥在路上先啃了两块压缩饼干,她要去看看伊莎蓓尔。
精灵王女的擂台赛应该结束了,不知道战况如何。
以伊莎蓓尔的实力,如果不是太收敛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劲敌然后受伤?
时云峥沿着走廊往外走,穿过中庭,走向伊莎蓓尔常去的那个休息区。
然后她听见了争执声,她本来没打算偷听,伊甸园这么大又不允许学员私斗,发生矛盾之后每天都有无数人在争吵,关她什么事?
伊莎蓓尔的声音,她认得。
她一个向来好脾气的精灵,此刻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油滑而刻薄:“现在学院里都在讨论时云峥,那刀法当真是厉害,八十刀,血雾滔天,就连斯库拉差点被砍成两截。”
时云峥脚步顿了顿,这是在夸她?
时云峥侧身,隐在一棵紫色的乔木后面,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荫道旁的小广场上,站着几个人。
伊莎蓓尔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对面站着三四个男性学员,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
时云峥看过万族百科,这种额头上有一对短短的角的种族——丹特星人,某种以雄性为尊的种族。
他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听说那血雾把整个擂台都罩住了,怨魂哭嚎的声音观众席都听得见。”
“呵呵!”尤里乌斯轻嗤一声。
“厉害又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腐的恶意:“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在副本里众目睽睽都能与人苟合,靠着那些下作手段爬上来的——荡妇一个。”
“放肆!”
伊莎蓓尔的声音拔高了,那张向来温柔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淡金色的瞳孔里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
“她乃是蓝星领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妄议?”
尤里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哦,领袖?”他拖长了调子:“可笑,蓝星统一了吗?众人承认她这个领袖了吗?星际仲裁庭承认了吗?众议院同意了吗?”
尤里乌斯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伊莎蓓尔一眼。
“我们丹特是父系氏族,蓝星就不是了吗?人类那种低等种族的雌性,女人就该在家里待着生孩子,出来抛头露面已经是不守妇道,还敢自称领袖?”
伊莎蓓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尤里乌斯,你这个废物。”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擂台上打不过别人,做了人家斯库拉的手下败将两次,如今时云峥击败了斯库拉,你打不过她,就在背后嚼舌根——真是好本事啊。”
尤里乌斯的脸涨红了:
“你——!”
“同你的兄弟们争王位也争不过。”向来好脾气的伊莎蓓尔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丹特星被排挤得待不下去,才跑到伊甸园来躲清静镀金,如今在这里妄议他族领袖,当真是好本事!”
“你怎么不去你父亲面前说这些话?怎么不去你那些赢了你的兄弟们面前说?”
“你!!!”尤里乌斯的脸色难看:“彼此彼此而已,王女殿下不也是争夺继承权失败了,谁不知道精灵族实力雄厚,如果王女分配的资源真的好,至于沦落到去神明游戏供人观赏吗?你们精灵族竟是连个伴读都没给你送来嘛?”
“伊莎蓓尔难怪你会同时云峥一个人类厮混在一起呢。”
他嘲笑道:“她时云峥就算是领袖又怎么样?能在这里上学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垃圾星的权柄,人类领袖——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夸张,笑得做作,笑得肆无忌惮。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
“人类族群羸弱如蝼蚁,”尤里乌斯收住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伊莎蓓尔:“断层又怎么样?垃圾星的第一,到了伊甸园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伊莎蓓尔气得浑身发抖。
“人类领袖?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谁人不知,人类族群羸弱如蝼蚁!”
“断层第一又怎么样?一群蝼蚁里最强的那个,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她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
……
时云峥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那种——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丹特星人——尤里乌斯是吗?我记住你了。
……
伊莎蓓尔这边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
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尤里乌斯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朝自己脸上飞来,然后——
“啪——!”
一件沾满灰绿色糊糊的作战服,精准地呼在了他脸上。
那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整个人扇飞了出去。
他重重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翻了,里面的残羹冷炙、剩饭剩菜、各种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垃圾,劈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
尤里乌斯倒在垃圾堆里,懵了。
周围的人也懵了,伊莎蓓尔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顺着那件作战服飞来的方向看去。
时云峥站在林荫道边,正慢悠悠地收回扔东西的姿势。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双黑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
尤里乌斯从垃圾堆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挂满了烂菜叶、骨头渣、还有不知名的黏稠液体。他脸上的糊糊往下流,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时云峥!”他指着她,手指抖得像筛糠,“伊甸园除擂台以外不允许私斗!你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我?”
时云峥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表情无辜。
“哎呀,尤里乌斯殿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真是不好意思。”
尤里乌斯愣住了。
“众人皆知,我时云峥射术不好。”时云峥诚恳地看着他:“刚才我想把这件脏衣服扔到垃圾桶里,谁知道手一滑,不小心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