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云峥试探着问:“为什么就非要打我?我们之间非要到这一步吗?”
漆山瞪着她:“我就是讨厌你!”
她大声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理由。
“看见你就败兴!你凭什么当我母亲的学生?我呸!你也配……”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时云峥听着,渐渐明白了。
哦,妈宝女。
是因为漆姑夸过时云峥聪明,可能还批评漆山笨了,所以这位大小姐吃醋了。
时云峥无奈叹气,然后她开口,声音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哦,对不起。”
漆山又愣住了:“?”
“你怎么道歉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不应该直接跟我打起来吗?你怎么可以直接道歉?”
时云峥看着她,表情无辜。
“不是说了吗?您英明神武,我根本打不过啊,我为什么要跟您打?”
等级差不到十级还能试试,算是有拼搏精神,等级差几十级那叫找死。
“我又不傻。”时云峥诚恳地说
漆山张了张嘴,又闭上。
漆山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兑不兑,这不兑,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个狡猾的人类肯定在忽悠自己。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个人类,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漆山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她掀翻餐盘,时云峥暴怒,两人大打出手,她狠狠教训这个讨厌的家伙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
结果呢?她掀翻了餐盘,时云峥没生气。
她骂人,时云峥反倒给她道歉;她说要打残废她信不信,时云峥说“我信”。
这还怎么打?漆山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漆山大脑宕机中:“……”
时云峥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位大小姐,其实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任性,傲娇,但心眼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单纯。
时云峥试探着开口:
“道歉是不是不够?那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漆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餐盘里那些糊糊和生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那算了,我不吃这种猪食。”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道歉就好了,我原谅你了。”
时云峥愣了一下:“就这样?”
“昂!”
漆山点头:“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时云峥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发自内心的好笑。
果真是老师的孩子,老师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纵使娇纵,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那谢谢你啊。”时云峥说:“大姐。”
漆山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时云峥。
“你刚刚叫我什么?”
时云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叫错了?种族文化不同,是不是这词有歧义?
时云峥的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找补。
时云峥急忙想要解释,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借口,是翻译器的问题?星际通用语里这个词有歧义?还是漆蛇族的禁忌?
时云峥刚想开口解释,漆山先说话了:“你叫我大姐?”
时云峥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然后漆山的脸上,忽然咧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其妙,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那你是自己人,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漆山高举一只手大声宣布。
时云峥:“……”
哈???大姐,你这脑回路,你图什么啊?
“你是漆蛇的朋友,有人欺负你,记得找我。”漆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姐大的豪迈:“我帮你摆平。”
时云峥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时云峥试探着问:“我用不用交保护费?”
“嗯?!”漆山愣了一下,然后她恼了,立即炸毛。
“什么叫保护费?”漆山的眉头皱起来:“我保护你,我还得给你钱?上脸是不是?”
漆山暴怒,将食堂的桌子捶出一个大洞:“时云峥,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时云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保护费就是我给你钱。我交保护费,你罩着我。”
漆山眨了眨眼睛。
“哦——!这个意思啊……”
漆山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
“那不用。”她摆摆手:“我不太缺钱。”
时云峥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位大小姐,人还怪好嘞。
“谢谢你啊。”时云峥真诚地说:“漆山大姐。”
漆山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看着时云峥:“那个擂台赛的录像我看了,那八十刀,挺厉害的,你还不算是废物。”
“……”时云峥愣了一下。
“虽然还是不如我。”漆山补充道:“但以你人类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漆山转身,大步离开,两个族人连忙跟上。
周围的学员们,终于敢正常呼吸了,食堂里渐渐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只有时云峥还站在原地,一身狼狈,灰绿色的糊糊顺着头发往下滴,但她没有生气。
时云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漆山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漆蛇族大小姐,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糊糊黏在衣服上,腥臭味直冲脑门。
时云峥叹了口气,又要换衣服了,这是今天的第三套。
她认命地走向回收区,把餐盘放好,然后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