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和伊莎蓓尔告别后,独自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伊莎蓓尔说要外出一趟采买,时云峥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她也不例外。
她还有自己的大事业要干:把那些基础理论全抄下来,带回蓝星交给特殊行动处的老教授们。
章建平看到那些公式会高兴成什么样?杨春生会不会连夜组织人翻译研究?
时云峥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阳光透过紫色的天幕洒下来,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云峥一边走一边回想前两天学的那些东西——能量传导的基本公式,维度常数的换算方法,还有那个绕来绕去的跨空间运算。
她把这些知识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嚼一块怎么都嚼不烂的肉干,她也不是不爱学习不想把这些东西理顺,只是东西太多太杂了。
时云峥想着这些,有点走神,脚下的步伐机械地迈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那团毛线还在不停地滚来滚去,怎么也解不开。
然后,“砰——!”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有个人撞进了她怀里。
时云峥下意识皱眉,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侧身,后退,想要避开。
时云峥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伊甸园这种地方,她不知道来人什么身份什么等级,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但她没避开,因为那个人拉住了她。
一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急切。
时云峥低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她觉得非常眼熟的眼睛,灿若繁星。
真的像是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撒进那双瞳仁里。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灵动,睫毛又长又密,扑闪扑闪的,像是蝴蝶的翅膀。
那双眼睛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一样:认出我,快认出我。
时云峥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
林荫道上人来人往,不少学员正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那是一个狐耳青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交领的广袖长袍,那袍子质地考究,银白色的底子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流云和仙鹤的纹样,袖口和衣摆处还有繁复的缠枝莲纹,腰带是深碧色的,坠着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风一吹,衣袂飘飘,真有几分谪仙人的味道。
他的脸精致得不像话,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微抿着,唇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疏离。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却是狭长的,眼尾往上勾着,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如果那双眼睛里不是盛满了不耐烦的话。
他头顶立着一对狐耳,银白色的,耳尖有一撮绯红色渐变的绒毛,此刻正微微向后压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时云峥一看,就觉得那蓬松的质感一看就知道是好皮毛。
呸呸呸!时云峥你礼貌嘛?
他旁边站着几个兽人,扛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正老老实实地等着,那些兽人个个膀大腰圆,却都低着头,不敢多看那青年一眼。
那青年就站在那里,一张帅脸冷冰冰地看着时云峥,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怀里那个少年。
那目光里只有一种“你快点给我滚过来”的无语和不耐烦。
狐耳青年和狐耳少年,真是好生眼熟的组合啊。
时云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某个脏兮兮的三尾小白狐叼着一篮子有点干瘪的水果,她带了好几天。
直到那天她被漆山打了,漆山被带走后,从天而降一个狐耳青年,冷着脸把白狐拎走,临走前还扔给她十个晶核。
时云峥低头,重新看向怀里的少年。
少年比她还略低一点点,大概到她眉毛的位置,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他有一张和那青年相似的脸。
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精致五官,但气质截然不同。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脸颊肉嘟嘟的,皮肤白里透粉,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他的眼睛比那青年更大更圆,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无辜相。
此刻那双盛满银河星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全是期待和欢喜。
他头顶也立着一对狐耳,但比青年的小一圈,毛茸茸的,耳尖还有一撮俏皮的白毛。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脚上蹬着一双小巧的靴子。
他攥着时云峥作战服的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时云峥记忆力算是不错,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名字。
“繁星?”
时云峥看着他试探着开口。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整张脸都跟着发光,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腮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认出我了!”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云峥姐姐!”
然后“蓬——!”
他一激动,身后一下炸出三条毛茸茸的尾巴,白色的,蓬松的,像三团软乎乎的云朵。
那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摇得那叫一个欢快,把路过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