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把每一项都看了一遍,一共八项,有她从前就擅长的,也有她以前不擅长的。
但没关系,一个月了,她不是白待的。
第二天,考场。
基础理论笔试在上午进行。
时云峥走进考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
“哎哎哎,她来了,那个垃圾星的人类。”
“嚯,是F9班的那个?”
“哈哈哈,看她那一脸哀样,我赌她不及格。”
“废话,谁不赌她不及格?”
“我赌零分!人类嘛,能认识几个星际通用语的字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你别太损了,人家好歹是角斗场第一,万一能写个名字呢?”
“写名字也算分?那我认输。”
“噗哈哈哈,你们也别太损了。”
笑声在考场里蔓延。
时云峥面无表情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的心绪很是平静,完全没有被这些故意大声的议论打扰。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
她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然后看向讲台。
监考老师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银发老者,皮肤呈淡紫色,眼睛是竖瞳,看起来像是某种爬行类种族。
他扫了一眼全场,然后抬手一挥——
无数光屏从天花板上降下来,落在每一个考生的桌面上。
试卷上是密密麻麻的题目。
时云峥扫了一眼,拿起桌边配备的触控笔,开始答题。
第一题,关于能量传导的基础公式。
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这一个月,她把这个公式推导了不下两百遍。
在图书馆抄了十七遍,自己演算了五十多遍,还和珊莎讨论过三次。
下笔如飞,第二题,关于维度常数的应用。
她在图书馆抄了七遍,虽然还不能实际运用,但是好歹是理解一些。
第七遍的时候,时云峥其实已经能闭着眼睛默写出来。
第三题,关于跨维度传导效率的计算。
她和珊莎讨论过一次,又自己演算了十几遍。
最后一次演算的时候,她算出来的结果和标准答案差了0.01%,她硬是花了两个小时找到了那个误差的来源——一个符号看错了。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时云峥的笔没有停过。
考场里,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咬着笔头发呆,有人偷偷翻看藏在袖子里的纸条,有人用脚踢前面的人试图传答案。
只有时云峥,一直在写。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偷偷瞄她的人,只来得及看见她笔尖的残影。
四十分钟。
她做完了所有的题目。
然后她放下笔,开始一一检查,第一遍,过一遍答案,确认没有漏题。
第二遍,过一遍计算过程,确认没有低级错误。
第三遍,过一遍那些容易出错的点,确认自己没踩坑。
检查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
五十三分钟,时云峥举起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那双竖瞳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什么事?”
“我,交卷。”
考场里瞬间安静
“……”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是时间仿佛凝固的那种安静。
然后——
“嗡——!”
窃窃私语声像炸开的马蜂窝。
“交卷?这才一个小时!这题目我都觉得要难死了!”
“五十三分钟!她五十三分钟就交卷了?我第二道题还没写完。”
“疯了吧?这是伊甸园的月考,不是路边摊的那种随堂测验!”
“那些题目我看了,正常人要写三个小时都写不完!”
“她肯定是不会写,瞎编一通交上去算了。”
“对对对,F9班的,能会什么?我赌她零分!”
“零分不至于,但及格绝对不可能。”
“及格?她要能及格,我倒立吃屎!”
“哈哈哈哈,你这个赌注太大了,谁能跟你赌啊?她怎么可能及格?”
监考老师拧起眉头斥责:“安静!都住嘴!难不成你们也要交卷?”
等众人安静下来了,监考老师接过时云峥的触控笔,在光屏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那双竖瞳微微收缩,瞳孔变成了一条细线。
他抬起头,看向时云峥胸口上别着F9班的标志,那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瞬。
他眼中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走了卷子,然后对着时云峥点点头。
于是,时云峥站起来,走出考场。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小声说:“装什么装,等着看成绩出来怎么哭。”
时云峥还是没理,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忙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是没有情绪和时间和别人计较这些。
走出考场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眯了眯眼睛舒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考场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那些,已经和她时云峥没关系了。
……
下午,射术考核。
靶场上,站满了人。
时云峥走进来的时候,那些目光又来了。
这一次,比上午更多,更亮——那种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来了来了,那个脱靶王来了!”
“快快快,占个好位置,待会儿有好戏看了!”
“我赌她十箭最多中三箭!”
“三箭?太高看她了,我赌两箭!”
“我赌一箭!”
“我赌零箭!全部脱靶!”
“我赌她第一箭就脱靶!谁跟我赌?十星际币!”
“我赌!我赌她第一箭上靶!”
“你疯了?她上次十箭脱靶九箭!第一箭脱靶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就是赌一个万一嘛,万一她运气好呢?”
“运气好?哈哈哈哈,那你就等着输钱吧!”
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下注。
耳朵灵敏的时云峥当然是听见了,但是她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都没有停顿。
她走到自己的靶位前,拿起那把弓。
弓身很轻,材质不明,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她试了试弓弦的力度,然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