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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着也极尽华美，一件交领的长袍，颜色是月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贴着身体，勾勒出肩线和腰身的轮廓，腰带是深色的，上面镶着一块温润的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身量比繁星高出许多，肩宽腰窄，即使这样慵懒地靠着，也能看出骨架的优越。
他的尾巴完全不见踪影，不像繁星那样总是控制不住地晃来晃去，花满月的尾巴收得干干净净，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份自控力，和繁星简直都不太像是一个种族了。
时云峥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达蒙站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铃的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花满月的睫毛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瞳孔是淡金色的，和繁星一样，但更深，更沉，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种清醒到极致的清明。
他拿起手边的烟斗，放在唇边，那烟斗和之前的又不一样了，一个墨玉色的，雕着一只蜷缩的九尾狐，做工极精。
他吸了一口，烟气从唇齿间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股青山雨露的气息更浓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时云峥闻到这股气味，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然后又立刻清醒。
“时云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像玉石相击，又像泉水淌过石面。
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云峥没有立即答话，只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警觉。
花满月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评估的物品，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时云峥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很有潜力。”他顿了顿，烟斗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件玩具：“但是你走的路太危险了。”
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我还是希望你能离我弟弟远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们这样的人家，已经不需要更进一步了。”
花满月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你也不能让我们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但是你可能会让我们粉身碎骨。”
时云峥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看着那个慵懒靠在那里却每一寸都透着冷漠的身影。
“可以。”她说。
花满月的动作停了。
烟斗悬在半空，那缕刚刚升起的烟气还在缓缓上升，凝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花满月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意外。
“嗯？”
花满月眯着眼睛看她，声音微微上扬：“就这样？”
时云峥看着他表情平静：“不然呢？”
花满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打量她，又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时云峥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花满月收回目光，把烟斗重新放回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那烟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不趁机提出一些条件吗？”
他的声音从烟气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至于。”时云峥说，声音平静：“我不至于这么龌龊，繁星心思单纯，是个好孩子。”
时云峥说：“怎么说也该是我欠繁星的，您不必如此，我不会利用他，也不会伤害他。”
花满月沉默了一瞬：“……”
烟斗在他指尖缓缓转动，那缕烟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画出细细的弧线。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没这个心思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我希望你可以狠狠拒绝他，让他别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更浓了：“时云峥，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希望你做不自量力的事情，明白吗？”
时云峥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一次，皱得更深了一点。
“我觉得是你可能误会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繁星还是个孩子，他对我，可能就只是喜欢偶像那种喜欢，可能过两天就喜欢别人了，犯不着我去拒绝，太自恋了吧。”
时云峥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追星党嘛，今日爱姐姐爱的要死要活，明天太阳升起就有新的姐姐了，她时云峥就算死了，还有无数的直播可以看。
花满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连牙齿都没露出来。
“是你误会了。”
花满月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兽人一族，出生就会走路，会说话开始就有了发情期，兽人族以繁衍生息为重，同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云峥脸上，看着她慢慢变化的表情。
“我的父亲，”他说：“就是在他这个年纪生的我。”
时云峥的表情僵住了。
那僵硬很轻微，但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思考都停了一瞬。
发情期。
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她看着花满月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