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枪。
那个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喉咙上多了一个洞,他张着嘴,想喊,但喊不出来,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染红了那件油光发亮的西装。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缝里全是血,眼睛瞪得溜圆,身体慢慢地、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砰——!”
第三枪。
那个说“万一你死在副本里”之前就阴阳怪气的家伙,太阳穴上多了一个洞。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倒下去,身体就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往旁边歪,砸在旁边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砰——!”
第四枪。
老头旁边那个一直在点头附和的人,胸口上多了一个洞,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没想到自己会是第四个。
“砰——!”
第五枪。
枪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死亡的交响乐。
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血腥味,混着尿骚味——有人已经被吓尿了,裤子湿了一大片,但他动不了,只能坐在自己的尿液里,浑身发抖。
时云峥的枪口对准了老头。
老头坐在那里,脸色灰白得像死人。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点。
时云峥看着他,扣下了扳机。
“砰——!”
第六枪。
老头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洞。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仰,砸在椅背上,然后缓缓滑下去,瘫在椅子上,头垂到一边,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是在说那句没说完的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简直像一座坟墓。
时云峥放下枪,弹夹已经空了。
六枪!弹无虚发!
时云峥低头看了看那把枪,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新的弹夹,“咔嗒”一声,卡进枪里。
她把枪放在桌上,就放在那个吃完了的瓷盆旁边。
瓷盆里还残留着酱牛肉的汤汁,枪管上还冒着青烟,两者并排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全场。
那些人还活着的人,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只有恐惧,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恐惧。
他们看着时云峥,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时云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们信不信,”她开口,声音很轻:“纵使我今日把你们全杀了,我也不需要对任何人有什么交代?”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哈!”时云峥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你们任何一个人加入特殊行动处。”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但是——要记住你们吃的是谁的饭,从今以后,你们只需要讨好我时云峥就够了。”
时云峥顿了顿,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
“听懂了嘛?”
那些人拼命想点头,但身体动不了,他们只能眨眼睛,拼命地眨眼睛,眨得眼泪都出来了。
“……”时云峥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忽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劈进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作乱者,杀!”
“惑众者,杀!”
“不从者,杀!”
“不端者,杀!”
那四个“杀”字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冷。
窗户在震,墙壁在震,地板在震,那些人的心也在震。
时云峥说完,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陨石,陨石会意,微微点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的光芒缓缓收敛。
那些被定住的人,忽然感觉身体能动了——然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声音。
有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有人趴在桌上呕吐,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个被吓尿的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一个孩子。
时云峥走到门口,陨石替她拉开门,她跨过那扇变形铁门的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六具尸体,有的倒在椅子上,有的瘫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下面渗出来,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些活着的人,还瘫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的脸上全是汗,全是泪,全是恐惧,没有人敢抬头看那扇门,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因为他们从今天开始前明白——那个叫时云峥的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
时云峥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后边的三个人。
时云峥皱了皱眉:“你们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过来。”
李宴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跟上,霹雳虎小跑着追上来,长生扔了树枝“嗖”地窜到时云峥身边。
三个人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沿着走廊往外走。
陨石无声地跟在最后面,步伐轻得像猫,存在感薄得像空气,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在几步之外。
长生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时云峥杀了多少人这上面。
那些血啊尸体啊枪啊,他在公路上见得太多了,早就不当回事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灰头发、蓝眼睛、营养不良的长得像狐狸精的陌生人。
他仰着小脑袋,看了陨石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拉了拉李宴清的袖子,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个人是谁。”
李宴清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陨石。
陨石正微微低头走在时云峥侧后方,步伐精准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那张脸虽然瘦削,但骨相极好,眉目深邃,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李宴清略微思索了一秒,给出了一个她觉得极其精准的判断:“看起来应该是个通房丫头。”
长生眨眨眼睛:“什么是通房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