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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古代大户人家，专门伺候主人的贴身丫鬟，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晚上还要——”
李宴清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眼陨石的背影，修正了自己的判断：“哦，不，我是说通房小子。”
霹雳虎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他顺着李宴清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陨石侧过头，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对着时云峥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顺。
霹雳虎心想，这小子倒是把青楼里那套伺候人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李宴清嫌弃地瞥了一眼霹雳虎，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啧啧出声：“啧啧啧，被窝里有这种好货，难怪看不上特殊行动处的大头兵。”
那语气里三分调侃、三分酸溜溜、四分“你怎么就没有这种命”。
霹雳虎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那双不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了：“不是吧？还怨我了？”
他的小眼睛瞪得更圆了，委屈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长生完全没有理会霹雳虎的委屈，他的小脑瓜还在消化李宴清刚才那句话。
他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求知若渴：“通房小子是什么东西？”
李宴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陨石身上——那家伙正单膝跪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时云峥鞋面溅上的一滴血。
李宴清的眉毛挑得老高：“也可能他把自己当九千岁了。”
长生又追着问：“九千岁又是什么意思？那个狗崽子能活九千岁？”
霹雳虎：“长生，改天还是让杨教授给你上一下历史课吧，你这样不行。”
天哪，这孩子连九千岁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那个杂毛狐狸精比下去了。
长生的小脸瞬间拉下来了，仰着脑袋瞪着霹雳虎，凶巴巴道：“你话咋那么密？我讨厌你！”
李宴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她看着陨石给时云峥擦鞋的画面，脑子里转的全是“这怎么行”四个大字。
她李宴清在特殊行动处鞍前马后地伺候了这么久，端茶倒水、跑腿传话、处理公务、应付那些难缠的领导，哪样不是她做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灰毛狐狸精，长得好看，还会伺候人，那她的位置岂不是要保不住了？
她李宴清，从大陆时代就是特殊行动处的大管家，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没斗过？一个通房小子就想把她从九千岁位置上挤下去？做梦！
李宴清快步走上去，脸上的表情从沉思切换成热情，切换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领导，不，峥姐，你等等我。”
李宴清小跑着追上时云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你最忠诚的部下”的真诚：“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
时云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东边的海面上，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半个脑袋，把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驻地里的空气混着海盐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康大娘的厨房烟囱正冒着白烟，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一样。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没有回宿舍休息，甚至没有坐下来喝口水。
她把长生交给霹雳虎看着，自己转身就去了试验田。
章建平教授正在田埂上蹲着，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对着一株长势奇怪的植物发呆。
那东西看着像是番茄，但茎秆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叶片边缘有锯齿状的突起，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太习惯，它的根——它在走路。
时云峥亲眼看见那株番茄从田埂的这头，慢悠悠地挪到了那头，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章教授跟在后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它拨回来，它又挪过去，再拨回来，再挪过去。
老头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嘴里念叨着“有活力，有活力好啊，就是口感没那么好”。
“章教授。”时云峥喊了一声。
章建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好几秒，才认出她来。
然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就像开了花一样，笑成了一团，扔下铲子就朝她走过来，步履蹒跚但急切：“丫头！你回来了！快快快，快让我看看，在伊甸园怎么样？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四肢健全、脸上也没少什么零件，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她手里的袋子上，眼睛亮得像个看见糖果的孩子。
时云峥把袋子递过去。
“给您带的，种子，都是在伊甸园市场买的，沙棘瓜，耐旱耐高温，三个月就能结果；盐地白菜，能在盐碱地里长，叶子肥厚，富含维生素；速生薯，一个月就能收获，亩产高，能当主食。还有这个——”
她从袋子最底下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把翠绿色的、像粉末又像孢子的东西。
“海藻，放在海水里就能繁殖，一天翻一倍，三天长满一个池塘，晒干了磨成粉，可以补充微量元素和维生素。”
章建平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年纪大，是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布袋，捧在手里，像是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像星星。
“好东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好东西啊！这个能在海水里繁殖？一天翻一倍？”
“卖东西的人是这么说的。”
“好好好！”章建平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缺维生素了！群岛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海水！只要有了这个，那些住在小岛上的幸存者，就再也不用担心坏血病了！”
时云峥看着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那袋海藻粉末收好，又絮絮叨叨地问她那些种子要怎么种、需要什么条件、卖给她的人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