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站在中间,浑身是血——不对,是浑身是那种灰白色的黏液,衣服被腐蚀了好几个洞,头发粘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但她站得笔直,呼吸平稳,甚至没有出汗。
长生站在她旁边,蛇尾已经收回来了,小脸上溅了几滴灰白色的液体,但眼神亮晶晶的,仰着头看她,嘴角微微翘着,一副“我也很厉害吧”的表情。
时云峥低头看了他一眼:“真的不错。”
长生的小脸顿时红了,但他很快别过头去,嘴硬道:“哼,本来就厉害,还用你说。”
那语气傲娇得不行,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陨石睁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疲惫,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结束了。”
霹雳虎端着枪从外围跑过来,脚踩在那些怪物的尸体旁边,差点滑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然后看着满地的尸体,嘴巴张得老大。
他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看时云峥,又看看长生,又看看陨石,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枪——从头到尾,他一枪都没开。
不是不想开,是根本不需要开,那些怪物还没冲到外围,就被时云峥和长生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砍光了,或者被陨石控死了。
他站在外围,端着枪,摆着姿势等了二十分钟,连个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老大,”他的声音有点干:“你们也太猛了吧……”
方寸心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捏着几瓶药剂,脸上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她本来做好了救人的准备,结果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受伤。
不是轻伤,是连皮都没破。
她看着时云峥身上那些被腐蚀的洞,确认了一下——皮都没破,她默默把药剂收回药箱。
陈乃星从后面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目光在那些被蛇尾扫塌的废墟上停了一下,又在那些被精神操控定住的怪物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时云峥身上,没说话。
“收拾一下,”时云峥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收拾一下桌子”:“宝箱和材料,能带走的带走。”
“是!”霹雳虎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兴奋地应了一声,跑去翻怪物的尸体了。
方寸心跟在他后面,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材料能用,什么材料不能要,陈乃星站在原地,守着他们的后背。
时云峥走到一块碎石上坐下,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长生蹭过来,挨着她坐下,仰着小脸看她。
“时云峥,那个灰毛狐狸精天赋是不是很厉害?”
他的声音不大,但时云峥听得出里面的小心思——他想知道自己和陨石比,谁更厉害。
时云峥看了他一眼:“厉害。”
长生的小嘴撅了一下:“那我呢?”
“也厉害。”
长生的嘴撅得更高了:“那谁更厉害?”
时云峥没回答,她伸手,在长生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那头绿头发揉得更乱了:“你厉害,行了吧?”
长生被她揉得脑袋晃来晃去,嘴上说着“别揉我头发”,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陨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霹雳虎在那边喊:“老大!有宝箱!好多高级宝箱!还有好多材料!”
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时云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去看了看——三个青铜宝箱,两个黑铁宝箱,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兽皮、兽骨、兽牙什么的,等级不高,但对蓝星来说,已经是好东西了。
“都带走。”她说。
霹雳虎乐呵呵地把东西往船上搬,方寸心帮忙记录,陈乃星帮忙扛重物。
时云峥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岛,岛上的腥臭味还在,但那些怪物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灰白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渗进泥土里,渗进碎石里。
过不了多久,这些尸体会被海风吹干,被太阳晒裂,被虫子吃光或者被系统回收,这座岛会重新变得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来过就是来过。
“走了。”她说。
快艇调头,往驻地的方向开去,海风吹过来,把身上那股腥臭味吹散了一些。
“噜啦噜啦嘞……”
霹雳虎掌着舵,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没歌词调子也跑得没边,但他唱得挺开心。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夕阳,紫色的天空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康大娘的厨房烟囱还在冒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时云峥先去刷了公里数,每天一百公里。
她把獠牙开出去,设置了自动驾驶在驻地周围绕了几圈,刷够了里程,然后把车收到空间里,熄火下车。
时云峥往驻地里走。
李宴清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长生隔壁,她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床单是新的,被褥是晒过的,桌上还放着一杯水和一碟点心,虽然条件算不上好,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对于特殊行动处已经属于顶格的宿舍了。
时云峥摸了一下,水居然还是热的。
讨好领导这一块,李大姐真的是专业的!毋庸置疑!
窗户开着,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她在车里睡了那么久,每天都疲于奔命,真的很久没有在房间里睡过了。
时云峥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进去,把背包放在桌上,坐到床边,床很软,被褥很暖,比她想象的好。
“咚咚——!”
时云峥刚坐下,门就被敲了两下。
“进来。”她说。
长生推门进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小枕头,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被子,被子太大了有一点在地上拖着,像一条小尾巴。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