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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对于蓝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科技文明。”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举起来，晃了晃。
“按照他们这些基础理论概念，宇宙飞船利用虫洞和自身等级实力，在进行固定路线的时间跳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个人在前往伊甸园军事学院的时候，也体验了这种方式，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只需要——”
时云峥想了想，用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量词。
“大概一顿饭的功夫。”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不是那种喧哗的炸，是那种压着声音、憋着气、互相交换眼神的炸。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摘下了眼镜，有人用手捂着胸口，像是心脏受不了这个刺激。
前排那个白发教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又划掉，又写，又划掉，最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时云峥等那阵骚动过去，继续说。
“宇宙中的种族不知凡几，各个种族的文化也不太一样，我建议大家学习更多的语言，集各家之长，在伊甸园，通用语是基础，但很多种族有自己的专业术语体系，同一个概念在不同种族的文化里表述方式不同，理解的角度也不同。”
“根据我了解到的，就连神明对于学习语言也是积极的，多学一门语言，就多一把钥匙。”
台下有人不断点头，记笔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时云峥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那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自己写的。
“系统所谓的天赋，我个人认为不是不能复制的。”
时云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天赋我经过良久的思考，其实就是知识，就像蓝星曾经的核武器一样。”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核武器的原理，写在高中物理课本里，谁都能看，谁都能学，但不是谁都能造，为什么？因为缺少材料，缺少工艺，缺少那个把知识变成实物的链条。”
她顿了顿。
“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某些种族对于某些知识具有垄断权，就像蓝星的知识产权一样——只不过，他们使用了特殊手段进行封锁。”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可能这不是真相。”
她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记笔记，没有人翻书，没有人交头接耳。
三百多个老头坐在那里，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一动不动。
那个白发教授把笔放下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然后把手放在笔记本上，珍惜得轻轻拍了两下。
时云峥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准确地说，在系统公屏的一个加密子频道里，另一场讨论正在进行。
那是神明游戏的观众频道，那些从她进入游戏第一天就关注她的观众，那些看着她从一级爬到三十级、从蓝星打到伊甸园的观众。
此刻他们正盯着这场授课的直播画面，飞快地敲着字。
【虽然但是，她是圣母吧？她是不是有毛病？这种东西也拿出来给其他普通人说？】
【对呀，对呀，这种层面的知识一般是不会说给普通人的，这都是统治阶级垄断的。】
这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底下立刻跟了一串问号。
【？？？】
【你管这叫圣母？你是不是对圣母有什么误解？这是时云峥自己的势力范围啊，自己人强了，就是她强啊，你脑子呢？】
【就是就是，她又不傻，把核心技术教给外人那叫圣母，教给自己人那叫搞建设，领袖都是这样的，楼上的楼上你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不懂这个？】
【搞建设哈哈哈哈，这个词用得好，蓝星现在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她教这些就跟给原始人送打火机一样，你觉得原始人能造出打火机吗？】
【能不能造出来是另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你看她讲课那个样子，跟喂孩子吃饭似的，恨不得把勺子塞进那些老头嘴里，我居然觉得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感动+1，虽然但是，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才二十出头？那些老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当她爷爷了。】
【其实我也经常忘记她其实只有二十岁出头，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是相当不容易，在我们种族当中，20岁还没成年呢。】
【所以她才是时云峥啊，我的爱播，换了别人，有这些知识恨不得捂得死死的，谁会拿出来分享？】
【这叫善良无私，什么圣母，会不会说话。】
【得得得，你们都是她的粉丝，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嘛！】
【你们说得都对，但是你们不是忘了一件事——就算她知道这些理论，就算她教给那些人，蓝星也造不出宇宙飞船。】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时候，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指望蓝星能造出宇宙飞船？】
【那她教这些干嘛？】
【不知道，但我猜，她是在埋种子。】
【埋种子？埋什么种子？】
【不知道，但时云峥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你们看她这么久，见过她做一件没有用的事吗？】
频道又安静了几秒。
【……还真没有。】
【所以看着吧。她现在做的事，将来一定有它的用处。】
【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没有？昨天晚上那不就是……】
【嘿嘿嘿……】
另一条消息慢悠悠地飘出来，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们是不是傻？说了也没关系，很多就算知道理论也不能用啊，比如漆蛇垄断制造，精灵垄断射术精通一样，这已经是神明对于规则层面的限制了，天赋认定就是某种层面的知识产权通行证，连时云峥这种小地方出身的人都看明白了，你们还没看明白？】
【楼上没毛病，我更倾向于她这是一种收拢人心的手段，神明游戏一向是造星，不可能说让整个星球和种族崛起的。】
【造星这个说法我同意，你们看看历届神明游戏，哪个文明不是靠一两个顶尖玩家撑着的？整个种族崛起？想得美！仲裁庭不会允许，神明不会允许，那些已经站在顶端的种族更不会允许。】
【神明游戏本来就是在刻意培养断层的明星，要不然这直播有什么看头？】
【比如，如果一个种族都精通制造，你猜漆蛇一族会是什么反应？而且精通制造的可不是单单漆蛇，神明们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们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
这条消息下面，有人发了一个叹息的表情。
【看的时间长了，已经忘记了时云峥是小地方的人了，一个宇宙飞船和时空固定路线的公共交通路线都能让她感到震惊，少见多怪。】
【喂，你这话有点过分了！她是从蓝星出来的，蓝星人类据说连月球都只上去过一两次，你指望她见过宇宙飞船？】
【就是就是，你从小学的东西人家没学过，这不是很正常吗？嘲笑别人没见过世面，只能证明你自己没见过真正的世面。】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过她说得对，宇宙飞船虽然多见，实际上能造宇宙飞船以及开发虫洞的，不超过二十个文明，其他文明都是买的成品，很多种族笨的根本连使用都教不会，更别说制造这么复杂的东西了。】
【所以呢？所以你们的意思她就该什么都不做，躺平等死？】
【我没说让她躺平，我只是说，她做的事可能没什么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时间说了算的。】
频道安静了一会儿，一条消息慢悠悠地飘出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知识能不能变成飞船、能不能变成武器，也许她只是在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那些人——外面有更大的世界，以及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