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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上那碗小米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勺子搅了搅，薄膜碎成几片，沉进粥里。
长生从对面探过身子，小手伸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那根手指又细又短，指腹带着一点凉意，戳在她的小臂上，像是一只小猫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
“时云峥，”他的声音脆生生的：“那个老头为什么哭啊？”
时云峥笑了笑，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凉粥入喉，滑过食道，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她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长生，一脸正经地说：“因为他饿了，吃饱了就不哭了。”
长生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带着“你当我傻”的审视：
哼╯^╰，我聪明的紧，休想骗我！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整张脸皱成了一只小包子。
“很明显，你就是在忽悠我。”他的声音又脆又硬。
时云峥眨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无辜到像是在说“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啊呀，怎么会呢？我们长生最聪明了！”她的语气夸张得像是舞台剧演员在念台词。
长生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他的嘴角想翘又压着，想笑又不肯笑，介于三分得意、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的微妙弧度。
长生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像一只正准备扑食的小猫。
“那我和陨石，谁更聪明？”他问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
但问完之后，他的眼睛就钉在了时云峥脸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
时云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歪了歪头，目光从长生脸上移到陨石脸上，又移回来。
“很明显……大家都看见了”
时云峥开口，声音无奈：“你要这么问的话，那我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很遗憾，但这是事实。
长生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眯起了眼睛，他换了一个问法。
“那你更信任谁？更喜欢谁？”
——换方法赢学嘛？师承川普是吗？不愧是你啊，小机灵鬼。
“这还用问？”时云峥理所当然：“那当然是我们长生了。”
长生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
他嘿嘿地笑起来，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得意。
“为什么？”他问。
时云峥也笑了，那种看着自家小孩犯傻时忍不住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长生，嘴角弯成一个揶揄的弧度。
“因为你没他聪明。”她说。
又绕回来不是？
长生没有生气，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那双眼睛弯得像两道彩虹，他转过头，看向陨石，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孔都快对着天花板了。
“嘿嘿嘿，听见没？杂毛狗砸！”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嚣张极了，同时挑衅陨石。
那三个字“杂毛狗砸”被他咬得格外清楚。
陨石站在时云峥旁边，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长生，那目光像是大人看小孩胡闹的纵容。
“你说这么大声干嘛？”
陨石的声音不大，看起来很无奈：“因为不聪明所以被信任，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长生的小脸涨红了——气的。
他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点霹雳虎传染的东北大碴子味的口音：“那咋了？”
他的声音又脆又冲：“反正她最喜欢我也最相信我。”
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大，大到他的绿头发在额前弹了两下。
然后他抱起小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整个人像一只战胜了公鸡的小公鸡，骄傲得不行。
……
又过了7天，今天就是可以去休息站的时间。
这个休息站，其实就是几条破败的街道围起来的一片空地，这里以卖基础物资的为多，时云峥是和特殊行动处一起来的。
末世前这里大概是个小镇的边缘，有加油站、小卖部、修理铺，现在全被玩家们改造成了临时摊位，趁着休息战这天，把自己多余的物资卖出去。
遮雨棚是用各种材料拼的，帆布、塑料布、铁皮，什么都有，在风里哗哗地响。
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混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腐臭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压缩饼干、过期罐头、旧衣服、二手武器、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装备。
偶尔也有好东西，但大部分都是垃圾，这里的玩家等级普遍不高，十级以上就算高手了，大部分人还在几级挣扎，每天为了那点燃料和食物拼命跑公里数。
时云峥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她手里握着百万星际币——花满月给的那张金卡里的钱还没动，实打实的百万身家。
但这个休息站的级别太低了，最好的东西也就是几件人级紫色装备，对眼界已经开阔的她来说和废铁没区别。
时云峥在休息站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手握百万巨资，却找不到一件值得出手的东西。
这里不是伊甸园，没有天级武器，没有可以解决饥饿的种子，没有用深海玄鲸肋骨制成的骨笛。
这里只有最基础的物资——压缩饼干、饮用水、廉价的恢复药剂、磨损严重的二手防具。
摊位后面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没有做生意人的热情，只有一种“能不能多给一点”的卑微乞求。
“唉，我果然是不应该和他们一起出来的。”时云峥叹了口气，准备和大家打声招呼就先离开。
獠牙还在外面等着，她宁愿回去刷一圈公里数，也不想在这弥漫着绝望气味的地方多待一秒。
然后时云峥看见了文博。
特殊行动处的文职档案员，S级天赋【万象归藏】，过目不忘，大家公认的活体百科全书，曾在大陆破碎时宣读过唐老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