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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和兽人很像，都是碳基生物，都需要水、氧气、有机物才能存活，人类的体温和大多数兽人相近，新陈代谢的速率也相近，人类的骨骼结构、器官分布、血液循环系统——和兽人几乎一模一样。”
陨石继续说道：“那哀嚎女妖呢？她们生下来就拥有诅咒天赋，不需要学，不需要练，只要活着，诅咒就会随着等级增长而变强；精灵生下来就是天生的神射手，不需要拉弓，不需要瞄准，箭就像长在手上一样。”
“这些天赋写在他们的基因里，像乌鸦生下来就知道避雨，蜜蜂生下来就会筑巢，海龟生下来就能游向大海，它们不需要学习，不需要思考，基因本能就是最好的老师。”陨石的声音放慢了，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时云峥明白了：人类生下来什么都不会，不会跑，不会说话，不会用工具，甚至不会自己吃饭，而人类的优点就是聪明，能够学会自己原本不会的东西，人类需要漫长的学习，需要无数次的失败，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知识积累，才能走到今天，
陨石继续说：“人类和那些低等兽人——那些生下来没有天赋、只有一身肉和本能恐惧的弱小的兽人——何其相似。”
食堂里又安静了。
时云峥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齿轮还在转，但速度慢下来了，因为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人类生下来什么都不会，不会预知危险，不会法术诅咒敌人，不会百发百中。
人类的婴儿连翻身都要学三个月，走路要学一年，说话要学两年。
而那些天赋种族，那些生下来就会飞、会游、会喷火、会射术的种族，他们看人类，就像人类看那些需要学习才能生存的、低等的、脆弱的生物。
人类并不是进化的顶端，人类可能就是被放在蓝星上的一个实验，一场测试，一局游戏。
神明游戏……神明的游戏，这个名字，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比喻。
神明造物可能还是美化过的说法，或者说人类在几十万年前，也是和长生一样，是基因实验品才对，这根本就是颠覆了以往所有人的认知。
许多醒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叠厚厚的实验报告，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他看着陨石，看着时云峥，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所以……我们真的是被……神明造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时云峥伸出手，从他手里抽出那叠报告，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基因序列比对图，相似度曲线，统计学显著性指标。
她不是学这个的，看不懂全部，但她看得懂那个数字。
99%……她合上报告，还给他。
“许教授。”她说。
“这个发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先不要对外公布。”
在末世前，这个猜测可能会引起学术界的大地震，但是现在，在大多数人都处于饥饿的状态下，说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意义。
许多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用力，像是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点下来。
许多醒低头看着手里那叠报告，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它不是梦。
他把报告贴在胸口，贴得很紧，紧到纸张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在护着它，又像是在从它身上汲取什么力量。
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边镜片碎了一半，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把他的左眼分割成无数个小碎片。
时云峥伸出手，从他鼻梁上取下那副眼镜。
许多醒愣了一下，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还保持着刚才的焦距，不知道在看哪里。
时云峥把眼镜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天赋——物质形变，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那光芒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镜框上，从镜框蔓延到镜片，裂纹开始收缩，从边缘向中心，像是一幅被倒放的破碎画面，玻璃碎屑重新融合，分子键重新连接，不到两秒那片镜片恢复了完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睁开眼睛，把眼镜重新架回许多醒脸上。
许多醒的鼻梁被镜托轻轻压了一下，他这才像被按下了开机键，眼珠转了一下，眨了眨，又眨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气泡。
“谢谢。”过了好几秒，这两个字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一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