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纪元元年,台风季末。
蓝星历,神明游戏降临后第七个月,华夏特殊行动处驻地,召开了首次全球首脑会谈。
与会者包括华夏时云峥及现存各群岛政权代表,共计四十七方现存政权。
全球会议历时三日。
期间,时云峥以先知者天赋提前预警极端天气,并无偿共享兽潮、虫灾等关键情报。
各方经激烈辩论与利益权衡,最终签署《众合国联邦宪章》。
决议如下:成立蓝星众合国联邦,设联邦主席一职,由时云峥全票当选。
原华夏特殊行动处更名为联邦特殊行动处,作为联邦最高执行与军事机构。
凡蓝星各国拥有天赋并通过审核者,不论国籍、种族、出身,皆可申请加入。
联邦主席拥有对重大事务的最终决策权与战时指挥权。
主席不在蓝星期间,由联邦特殊行动处代理政务,重大事项须经联邦委员会表决。
史载:九州纪元元年,蓝星人类自破碎大陆与神明游戏中,首度结成统一政体。
时云峥于就职演讲中言:“吾辈非为征服,而为种族存续。”
……
仲裁庭圣殿悬浮在无垠的星云里。
这里没有昼夜,也没有冷暖,只有一种永恒的光。
柔和的,绵密的,像是从万物源头渗出来的。
灵晖斜靠在云座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
面前的光幕上,时云峥的身影正在移动,不是直播,是剪辑。
米加把那些画面精心拼在了一起:公路上的第一次展翼,黑色翅膀猛然张开的瞬间;山巅之上,长发如瀑,翼展遮天,她静静站在那里;台风来临前,会议室里各国首脑面面相觑,而她撑着桌沿,脸上是那种平静且不容置疑的神情。
每一帧都被放慢了,每一个角度都被反复播放。
灵晖的目光落在那些画面上,像落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上。
“多完美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半人半乌……简直是我的梦想造物。”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光幕上时云峥的脸。
光幕泛起一圈涟漪,像水面被石子击中。
他的眼神痴迷,像一个收藏家穷尽一生终于找到珍品时的眼神。
“她就应该是我的女儿才对。”
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弧度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怜爱。
“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米加站在云座下方,白色翅膀收拢在身后,银白长发垂到腰际,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
她微微低头,姿态恭谨。
但她的目光从睫毛底下抬起来,看着光幕上那个黑色的、展开巨翼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的,天父。”
她的声音清亮而温和:“您想要的一切,都会达成所愿。”
“……”灵晖没有回答。
“宇宙万民都是您的孩子,都与您血脉相连。”
她顿了顿,目光从光幕收回来,落在灵晖脸上:“尤其是人类,人类是您最用心的造物,都出自您的手。”
灵晖没有理会这句夸赞。
他的目光还黏在光幕上,黏在那个正闭着眼睛、感受大地气运与血脉共振的身影上。
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反而更深了。
“她不一样,米加。”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可以不那么早杀她。”
米加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担忧。
“您确定吗?”
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么温和,但语速慢了一点,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用什么理由留下她?旧神联盟不会同意。”
灵晖终于从光幕上收回了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像是在向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什么的耐心。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留下她。”
“我早就受够了那群恶心的怪物,有他们在,我什么也做不成。”
米加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重新看着手里的书。
“天父,宇宙都是您的领地。”
灵晖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只是重新看向光幕,看向那个已经收起翅膀、站在会议室里面对各国首脑的时云峥。
眼睛里的光变了,像是在计算很多步以后的事。
“说起来,”他的声音忽然恢复了轻快闲聊般的语气:“很久没见鹿糜来仲裁庭了,他上次来,好像就是为了时云峥。”
“果然,他也觉得这孩子有意思吧?”
米加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佛主神格破碎了。”
她的声音低沉:“他的信徒都在找他,已经找疯了。”
灵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又碎了?”
米加点头:“是的,这次也没有外敌,他自己又碎了,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重组。”
她的声音很麻木,像是早就习惯了。
灵晖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鹿糜这人真是有意思。”
他把手从光幕上收回来,交叠在身前,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和老朋友聊天。
“不必有谁对付他,自己就把自己折腾死了,真是奇怪,你说他在那儿老折腾什么呢?”
米加低下头,迟疑着回答:“谁知道呢?从这位出现在众人面前起,就一直是个疯子,少有清醒的时候。”
灵晖没有接话。
他只是靠在云座上,看着光幕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跳过去。
时云峥在山巅上闭着眼睛……时云峥在会议室里撑着桌沿……时云峥在台风来临前站在海边,黑色长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灵晖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加站在那里,捧着书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圣殿里的光柔和极了,像从万物源头渗出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灵晖忽然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父亲在睡前给孩子讲故事。
“以前我也是这样的人,一群人类嘛?简直可笑……”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就说嘛,她该是我的女儿,我当时没有下决心屠光神乌一族,还算有点用处。”
“时云峥……”
他停顿了一下。
“我的梦想造物,终于出现了。”
————————————
作者寄语(作者是话痨可跳过):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把灵晖的反派气质写得这么明显。
可后来发现,如果不把那些暗线挑明,居然有那么多读者误以为他是男主之一。
——好吧,我承认,老灵晖无论是性格还是设定,确实很带劲。
但为了不让大家继续“虐待老人”般地对他展开遐想,我后面才把那些灰色的棱角磨得更锋利了一些。
也有读者问我:为什么要写陈仁和王萧红的人生剧本?好像跟主线没什么关系。
其实,这本书的内核从一开始就是末世赛道里“众生皆苦,轮回泅渡,端看每个人怎么选”。
我知道自己写得有点太细、太长了,起因是去找素材,想写得真实一点,结果看那个赌博纪录片看得上头,捏完设定后急头白脸地写了一万多字……对不起,原谅我吧˚‧º·(˚ ˃̣̣̥᷄⌓˂̣̣̥᷅ )‧º·˚以后我会注意节奏的。
但这也是对照组啊。
如果王萧红能果断放下陈仁,她一定能在时云峥真正组建全球势力之前成为特殊行动处的中流砥柱。
可惜了,可是和苏晓棠的故事一样,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还有,请一定远离赌徒,陈仁的父亲给出了最好的范本:赌徒会跪,会哭,会痛哭流涕,唯独不会戒掉赌博,除非被钉在墙上。
说白了,陈仁连时云峥那个妹妹都不如,所以无论在哪个时代,他都只是炮灰。
果断,是一种珍贵的品质,人更要学会放过自己,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王萧红是反面的时云峥。
我想说的是:人的精神依靠如果不向内求,一味向外,精神内核不稳,执着于被爱,遇人不淑就会下场凄惨。
我知道,看小说的读者里还有很多正在上学的孩子。
我上小学时也开始看小说了,创作的时候我常常想:女强到底是什么?我写的东西,能给读者传递什么样的内核?我也看了很多成功人士的纪录片和访谈,试图去理解“强者思维”究竟是什么模样。
后来我发现一个规律:那些真正在世俗意义上达成成功的人——亿万身家也好,权位显赫也罢——往往有一种“雌雄同体”的气质。
男性身上带着温柔体贴,女性常常留着干练的短发、行事雷厉风行,但那不是纯粹的娘炮或假小子,不是摒弃原本的性别特征,而是兼具两种性别的典型优点。
看得多了,你会发现这个规律真的存在,举个典型的例子,就像雷总与董总。
所以,我赋予了时云峥这样的性格:勇敢、坚韧、努力;面对困难不逃避,面对竞争迎难而上,随机应变,不择手段;面对爱也要来去自由,不纠结、不内耗;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她深知世界上不存在非黑即白,任何人和事都是混沌的灰色,对别人永远保持防备,但内心深处依然相信美好的事情会发生。
即便时云峥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漂亮”,我依然觉得她很有魅力。
我太爱峥峥了,谁会忍心不爱上她?
我相信,现实中一定存在像时云峥这样的人,存在给时云峥捐卫生巾的无名漂亮姐姐,存在孙秀珍,存在唐步忠。
当然,王萧红和陈仁也一定不在少数。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
亲爱的,相信我,爱上自己拯救自己,我们不必真正成神,做自己的神明就好了,这其实一点也不难。
问问自己:你应该做什么?干就完了(悄悄干,小声干Oᴗoಣ……输了就当没干过。)
——思维有点跳跃,算是一些胡言乱语吧。
前路纵使一团迷雾,我们想做就去做,干就完了!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向大家求求书评,这本书的流量大家也看到了,半个月只有五千人的浏览量,平台不给推荐〒▽〒小扑街一个。
但是一直追更的那几十位读者实在太热情,我才坚持到了现在。
看在每天都加更还算勤快的份上,追更追平的拜托帮忙写一下好评吧——好的评论欢迎,坏的不要૮ ⑉ ᗜ ⑉ ა
我本来也不是全职作者,只写了这一本,以我的能力每天花很长时间写一章,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还经常卡文。
谢谢大家的评论、催更、互动,至少让我知道,这书还是有几个人在看的。
如果中间卡文或者灵感枯竭,我可能会休息几天,但会尽力把坑填上,尽力保持节奏给大家一个好结局。
我们第二卷就结束了——感谢一直追更支持的读者宝子们,爱你们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