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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角斗场还是不允许宠物参战吗？”时云峥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随口问了一句。
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一嘴。
【不允许呢，亲亲。】
系统的声音现在和她说话的甜得发腻，像一颗裹了糖霜的毒药。
时云峥眯起眼睛，这个“亲亲”上次出现的时候，她怎么记得被系统差点坑死了。
“真的吗？你确定吗？”
【亲亲，系统其实不清楚呢。】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把翻白眼的冲动咽回去。
她算是摸透了——系统不说“确定”，就是不确定，不说“不允许”，就是有可能允许。
好样的系统，官话说的太漂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长生和站在身后的陨石。
长生正用骨笛戳地上的蚂蚁窝，陨石垂着睫毛，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以防万一。”
时云峥说：“带上，带俩。”
长生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好，可以多带点酱牛肉嘛？”
他把骨笛往腰里一别，拍了拍手站起来，绿头发上还沾着一根草屑。
时云峥想起第一次去初级角斗场的经历。
那次她被坑惨了——空间被封，物资全无，赤手空拳被扔进角斗场，差点饿死在里面，还是抢了别人的。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她把军用背包翻出来，塞得满满当当，压缩饼干，十包，够吃半个月。
方寸心做的恢复药剂，橙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一管能吊住一口气。
饮用水，五个水袋，塞在背包侧兜里；多功能工兵铲，强光手电，防水火柴，保温毯，绳索，针线包，一小包盐；还有两套替换的作战服，叠得方方正正，塞在最底下。
她把背包拉链拉上，拍了拍，沉甸甸的，像背着一座小型的移动仓库。
“走了。”
传送光芒吞没了一切。
……
中级角斗场。
时云峥落地的瞬间，脚底踩到了一片湿滑的苔藓。
她稳住身形，抬头四望，是丛林。
密不透风的、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遮天蔽日的丛林。
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像一条条静止的绿蛇，树干粗得需要三五人合抱，树皮上长满了疙瘩状的凸起，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空气又湿又热，混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像一锅煮了很久的、没放盐的汤。
远处有鸟叫，不是鸟，是某种怪物的嘶鸣，又尖又细，像一根针在扎耳膜。
她蹲下来，手指插进泥土里，湿的，软的，有虫子在爬。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人。
至少方圆百米内，没有活物，时云峥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角斗场规则和上次差不多。
积分制，杀怪得分，杀人得分，占领领地得分，得到稀有物资和系统兑换得分，活到最后得分。
参与中级角斗场的人必定参与过初级角斗场，所以这次没有人介绍规则，规则直接反馈到系统面板上了。
不同的是，这次地图更大，怪物更强，玩家更多，中级角斗场，是四十级以上玩家才能进。
时云峥把背包卸下来，靠在树根上，打开拉链。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模拟器——伊甸园带回来的，能在角斗场里模拟成任何种族的气息，这是她的生物拟态不太像的缺陷，她把模拟器贴在喉咙上，启动。
时云峥的生物拟态同时发动，她的骨骼在皮肤下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身高往上拔了几公分，肩膀变宽，下颌线变得粗犷。
灰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从手臂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她的耳朵变尖了，向上竖起，末端有一撮黑色的毛，她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琥珀色，瞳孔变成竖线。
她伸出手，指甲变长，变厚，变黑，像五把缩小版的匕首。
狼族兽人，女性，灰色毛发，年纪捏得很大——眼角有细纹，嘴角有法令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活了很久的、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狼。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旁边有一滩积水，倒映出一张陌生的、粗犷的、灰色的脸。
时云峥对着那张脸眨了一下眼睛，水面里的老狼也眨了一下眼睛，她把背包背起来，猫着腰，钻进了丛林深处。
……
宠物隔离空间。
长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又关在一个透明的格子里。
格子不大，长宽高各两米，简直像一个被放大了的鞋盒。
四面墙壁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外面是更多的格子，一排一排，一层一层，像蜂巢，像鸽笼，像超市里的储物柜。
每个格子里都关着不同的生物，左边的格子里关着一只黑色的豹子，皮毛油亮，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正在打盹。
右边的格子里关着一只巨大的、浑身长满鳞片的蜥蜴，它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像一条粉色的、分叉的缎带。
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伸手摸了摸墙壁——硬的，冷的，光滑的，像玻璃，但比玻璃更坚韧，他敲了两下，没有声音传出去，隔音的。
“时云峥！”
他喊了屏幕上的人一声，没有回应，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又是这样，没劲。”
他转过身，看见隔壁的格子里——陨石正盘腿坐在那里，灰色作战长袍铺在地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长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他的邻居是一只空间系的小豹子，两个人还分零食来着，这次呢？居然这个灰毛狐狸精。
烦死了烦死了！
长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他气呼呼地躺下来，用屁股对着陨石，他把蛇尾巴从腿下面伸出来，重重地拍在地面上，“啪”的一声。
虽然隔音，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表达了足够的愤怒。
然后长生背对着陨石放了一个屁，“啵——”的一声。
陨石睁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那堵透明的墙，看着墙后面那个用屁股对着他的、绿头发的小鬼。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的鼻子里闻不到任何气味——因为空间是隔离的。
陨石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好幼稚啊，根本不想说话，这里有空间隔离，我闻得到吗？还不是你自己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