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时云峥在丛林中穿行,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枯叶上只发出一声极细的“沙”。
她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灰色的毛发和树干上的苔藓颜色相近,黑色的作战服和树影重叠。
她的耳朵竖着,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声音,昆虫的鸣叫,树叶的摩擦,远处怪物的嘶吼。
还有——人声。
她停下来,声音从右前方传来,隔着大约五十米,被灌木丛和藤蔓挡住了。
她蹲下来,身体贴着一棵大树的根部,后背的黑色翅膀无声地展开,不是为了飞,是为了变色——翅膀表面的鳞片开始变化,从黑色变成灰绿色,从灰绿色变成斑驳的、和树皮一模一样的颜色。
她整个人像一块从树干上长出来的疙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个人。
“哎?我们这一场好像是……”一个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慌张。
“是什么,你说啊!”另一个声音,更粗更急像是催命。
“我们这里是7986场次中级角斗场。”
“那怎么了?”
“嗤——什么那怎么了?这是那个蓝星人类时云峥的场次!”
时云峥的眉毛挑了一下。
时云峥,她的名字怎么从两个半人马嘴里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我们踩到屎了”的惊恐。
她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了那两个说话的生物。半人马。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左边的半人马是枣红色的,鬃毛扎成一条辫子,辫尾系着一颗银色的珠子。
右边的半人马是灰色的,鬃毛散着,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枯草。
他们都背着弓箭,但箭筒里的箭不多,有的箭羽还歪了,像是用了很久、没来得及更换的那种。
时云峥没有开翻译器,主要是翻译器会自动翻译一切语言,影响她隐藏,她学的星际通用语,已经够她听懂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了。
她皱眉,心里转了一下念头——怎么,难道整个星际都知道她要进中级角斗场?还知道她要在这个场次?
枣红色的半人马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是龙族啊!纯血龙族要在这个场次报复时云峥!”
灰色的半人马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快,认输啊认输啊!我们刚进来,现在退出重开还来得及!”
他转身就要跑,马蹄踩在枯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跑了三步,第四步还没迈出去。
一只手从树影里伸出来,像一把铁钳,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是灰色的,指甲是黑色的,手指又长又粗,骨节突出,像五根钢筋焊在一起的。
枣红色的半人马还没来得及转身,另一只手已经从同一个方向伸了出来,掐住了他的后颈。
时云峥从树影里走出来。
黑色的翅膀从她背后张开,翼展超过四米,在昏暗的丛林里像两扇从地狱里推开的门。
她的身高从一米七往上拔,拔到了两米多,刚好够到半人马的脖子。
她的身体素质和以前不一样了——四十三级的力量,四十三级的速度,四十三级的防御。
她的手像钳子一样,掐住那两个半人马的脖子,像掐住两只待宰的鸡。
两个半人马的腿在发抖,不是那种细微的抖,是那种从蹄子一直抖到肩膀的、控制不住的、像地震一样的抖。
他们的脸从青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的嘴张着,舌头伸出来,像两条被晒干的抹布。
“细说。”
时云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翅膀展出状态下,时云峥眼睛有点像金嘴乌鸦,眼睛是金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线,此刻正盯着那两个半人马,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枣红色的半人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嘴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话从喉咙里喷出来,又快又急,像机关枪扫射。
“别杀我别杀我!我们把积分给你还不行吗?”
时云峥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
但那个半人马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黑色,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白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说那个纯血龙族的事情。”
时云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不耐烦。
灰色的半人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时云峥的脸上,落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竖起的眼睛上,落在那对灰色的、竖起的狼耳上,然后落在那对黑色的、从背后张开的翅膀上。
“半人半乌……”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你……你是时云峥?”
“……”时云峥沉默了一秒。
看来自己的名声是不怎么好哈,只是认出自己就吓成这样了。
认出来了,认出就认出吧,既然藏不住,那干脆就不藏了。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猜对了呢,但你猜对了的下场不一定比猜错了好。
她收紧手指,把两个半人马的脸拉近,近到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们惨白的面孔。
她的表情变了,那种平静到极致的凶狠,仿佛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撕碎的凶戾气质。
“找死是不是?”时云峥的声音低沉:“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是吗?”
两个半人马的身体同时软了下去,直接给她跪了。
他们的前腿弯曲,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和泥巴。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两台出了故障的发动机。
“啊啊啊——我们就是来凑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