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色的半人马哭了出来,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我们的等级都是嗑药磕的!我们连一只三十级的怪物都打不过!放过我们吧,别杀我们啊!”
灰色的半人马也在哭,但他的哭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时云峥看着他们,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两个孩子的半人马,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细说那个龙族的事。”
时云峥不耐烦到极致:“我已经说三遍了,说了就不杀你们。再让我重复一遍——”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像一把已经开刃的刀指着他们一样。
“我把你们两个剁碎了吃。”
两个半人马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时云峥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了一下,天杀的,其实她真的不是吃人狂魔,对方好像误会了,那就这样误会下去吧。
“这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枣红色的半人马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在抖,但语速快了很多,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剁碎。
“就是你上次在角斗场杀了黑炎!那是龙族的旁支!你挑衅了龙族的尊严!神明游戏保护着你,龙族不能在游戏里面动你,就派了纯血王族准备在中级角斗场这个场次和你一绝生死!战帖已经在星际网上发了三天了!全网都在看!你——你不知道吗?”
时云峥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肯定不知道,她在神明游戏上不了星际网,整个蓝星都在神明游戏的笼罩之下。
合着龙族他们一直在等她,给她下战贴准备报复她?
时云峥在心里轻嗤一声,等着,谁宰掉谁还不一定呢。
“还有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两个半人马疯狂摇头,摇得像两个拨浪鼓。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们就知道这么多!”
时云峥看着他们,看了两秒,然后她松开了手。
两个半人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两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枣红色的半人马摸着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像一条被勒紧过的项链。
灰色的半人马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
“那个龙族的具体信息呢?”时云峥问。
“名字,天赋,等级。”
两个半人马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你在为难我们”的委屈。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纯血龙族的事情!”
枣红色的半人马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就是就是,你这也太为难人了。”
“普通的龙族已经很强了!上次你应该也体验过!那个黑炎还是旁支呢!旁支就那么难杀了!纯血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时云峥听懂了。
时云峥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个瘫在地上的半人马。
“把积分给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们认输。滚。”
两个半人马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脸上同时绽开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像是从死刑台上被赦免了的表情。
枣红色的半人马手忙脚乱地打开系统面板,两个人把积分划给时云峥。
灰色的半人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点错了两次,第三次才点对。
然后他们同时点了“认输”。
两道白光从他们身上亮起,包裹住他们的身体,白光散尽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两个浅浅的坑,和几片被压碎的枯叶。
时云峥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坑,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枣红色的半人马掉的一根鬃毛,辫尾系着一颗银色的珠子。
她把珠子摘下来,在指尖转了转,很小,很轻,表面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把它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
纯血龙族的王族、战帖已经发了三天,全网都在看是吗?那看来这一场角斗场关注度很高啊。
时云峥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身影很快隐匿,被藤蔓和树影吞没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
……
时云峥在丛林里找了很久。
倒不是她不想飞。
这破地方的天上全是侦查类的飞行怪物,她不想在找到龙族之前先被一群鸟人围殴。
她猫着腰,踩着湿滑的苔藓,从一棵树根后面摸到另一棵树根后面,灰色的狼族伪装让她像一道移动的树影。
她穿过一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手腕上添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听见了声音,那是咀嚼声,很清脆。
咔嚓咔嚓,像在啃什么东西。
她拨开最后一丛藤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长满了齐膝的野草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挂满了青苔,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破伞,树下蹲着一个人——不,一条龙。
粉白色的一个小龙。
那颜色让时云峥愣了一下。
她见过的龙族只有黑炎,漆黑如墨,鳞片像铁甲,傲慢至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狠劲。
眼前这条龙,粉白色,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粉贝壳、少女腮红刷子抖落的第一层粉末的那种粉。
白色则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清的那种白,粉和白交织在一起,像一片被晚霞染过的云。
小龙的体型和她差不多,蹲在那里大概两米出头,站起来可能比她高一个头。
她的身体上挂满了配饰。
脖子上挂着三串项链,一串金的,一串银的,一串珍珠的,珠子有拇指那么大,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手腕上套着七八个镯子,有玉的,有翡翠的,有不知道什么宝石的,五颜六色,堆在一起叮叮当当。
龙爪子上镶嵌着各色宝石,每一个指节都镶了一颗,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BugingBuging闪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