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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身上还披着一层轻纱，粉色的，半透明的，在风里飘飘悠悠，像蝴蝶的翅膀，像新娘的头纱，像——时云峥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比喻了。
——像一个要去参加晚宴的公主，误闯进了原始丛林。
不是，姐们，你穿成这样来参加中级角斗场，是不是太不尊重神明游戏的玩家们了？
小龙正在吃果子。
她手里捧着一个拳头大的、紫色的、表皮发亮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淌下来，她用镶满宝石的龙爪手背擦了一下，蹭了一道紫色的印子在脸上。
她嚼得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巴尖上还系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咀嚼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叮当声。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
时云峥警告自己不要以貌取人，也许那全身都是高级装备。
她从树影后面走出来，脚步不轻不重，踩在野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时空撕裂者的黑色刀身在鞘中微微震动，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她的杀气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释放，但是尸山血海里面锻造出来的杀气，气势逼人。
时云峥的声音低沉阴森：“你就是那个纯血龙族？”
小龙正在咬第二口。
果子的皮很脆，她的牙齿陷进去，发出“咔嚓”一声。
听见声音，她的动作停了。
果子还在嘴边，牙齿还嵌在果肉里，汁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她那件bulingbuling的轻纱上，洇开一小片紫色的印子。
她转过身子，很慢，不是那种刻意的慢，是那种——嘴里还含着东西、不好转太快、怕噎着的慢。
她的眼睛是金粉色的，瞳孔是竖线，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脸上沾着紫色的果汁，嘴角还有一小块果肉。
时云峥没有等她咽下去，她拔刀了。
时空撕裂者从鞘中弹出来，黑色的刀身带着红色的纹路，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刀举过头顶，刀尖对准小龙的方向——
小龙直接跪下了。
“扑通”一声，像一堵墙被人从上面推了一下，整面墙同时着地。
她的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和泥土，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地上，镶满宝石的龙爪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她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尾巴尖上的铃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闷的“叮——”，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粉白色小龙下跪的动作丝滑得令人震惊，比那两个半人马还丝滑。
从咬果子到转身到跪下，整个流程不超过两秒，衔接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时云峥的刀在她的头顶停住了，刀锋离她的头皮不到三寸，刀风把她的鬃毛吹得往两边倒。
“……”时云峥的脑子短路了零点五秒。
她的手还举着刀，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脚还踩在迈出去的那一步上没有收回来。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粉白色的、挂满了珠宝的、穿着轻纱的小龙。
“你……你……你是？”时云峥的声音都变调了。
她准备了那么久，搜了那么久，杀气攒得满满的，就等和纯血龙族一决高下。
结果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龙族这么怂，为什么提前三天下战帖说要灭了她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的目光在小龙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眼前这条龙，简直了，就像一棵被圣诞老人装饰过的圣诞树。
不，圣诞树至少还有松针的清新味道，这条龙身上散发着一股甜腻腻的、像是奶油和花果混合的香气。
打架穿这种东西？
连作战服都不穿，身上挂满了会被敌人抓住的配饰，爪子上镶着会反光、会暴露位置的宝石。
这头龙究竟是在打架还是准备走红毯？
时云峥的刀还悬在小龙头顶三寸的地方。
小龙抬起头，金粉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汪被雨水打湿的池塘。
她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刚才的果汁。
她的嘴唇在瑟瑟发抖：“大佬饶命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生怕自己说晚了：“我认输！”
然后开始软绵绵抽泣，她跪着往前挪了半步，脑袋从刀锋下面移开，移到旁边。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我已经投降了你不能再打我了”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时云峥。
时云峥的刀还没放下来，因为她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一秒发生的事情。
这个龙族给她下战帖，整个星际全网都在关注。
时云峥真的想不通，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断几根肋骨、流半斤血的准备。
结果呢？对方跪得比她出刀还快，她的杀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时云峥把刀收回来，但没有入鞘。
刀尖垂向地面，红色的纹路在黑色的刀身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正在沉睡的蛇。
她低头看着小龙，小龙也看着她，金粉色的眼睛对上了琥珀色的眼睛，两双瞳孔都是竖线。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她把刀插回鞘里，蹲下来和小龙平视。
“下战帖的不是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意味。
“这场内难道还有第二个龙族？”
小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两条线，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滑过粉白色的鳞片，滑过颧骨，滴在那件被果汁染花了的轻纱上。
粉白色小龙的鼻孔一张一张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可怜极了。
“我怎么知道这场内有没有第二个龙族啊？”
小龙带着哭腔，哭唧唧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我刚来了第二天！第二天！我连地图都没摸熟！谁知道谁谁下的战贴啊！真是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