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她歪着脑袋,角度不大,大概十五度,刚好让那对金粉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时云峥,显得更无辜、更可怜、更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尾巴尖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是在给她这个歪头的动作配了个音效。
“笑了可不能杀我咯?”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黏糊糊地粘在耳朵上,怎么都甩不掉。
时云峥把嘴角那个弧度收回去,收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龙低头看着时云峥,金粉色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了一下:“我叫奥菲莉亚。”
时云峥:“等级?”
奥菲莉亚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不敢撒谎也不敢拖延:“四十一级。”
时云峥的眉毛动了一下,四十一级,比她低两级不算多,在角斗场里两级不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天赋?”
“木元素亲和。”
时云峥的眉头皱了起来。
木元素亲和,听起来像是一个辅助类的天赋,不是攻击型的。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在丛林里,木元素亲和的战斗力应该被放大才对。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片叶子,都是武器。穿刺、捆绑、缠绕、陷阱——她能想到至少十种利用木元素在丛林里杀人的方法。
“木元素,那你会什么技能?”
时云峥的声音没有放松,反而更紧了:“你的天赋等级是什么?”
奥菲莉亚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那件轻纱铺在草地上,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花。
“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给一个小学生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龙族纯血王族的天赋都是SSS级以上,只有SSS级才可以被称为王族,龙族被称为受宇宙规则偏爱的种族,……其实是非SSS级就被流放了。”
时云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SSS级纯血王族。
也就是说,眼前这条连架都不会打的小龙,天赋等级和她一样?
时云峥的先知者是SSS级,她花了多少代价才走到今天?这条小龙她生下来就是SSS级。
上天真是不公啊!
时云峥把那口气咽下去。
“木元素亲和,给我演示一下,穿刺?捆绑?治疗?这个场景应该对你来说很有利才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丛林,那些高大的树木,那些垂下来的藤蔓,那些铺满地面的苔藓和蕨类。
“这里是丛林。”
奥菲莉亚的眼睛还是那副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被人从温暖的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的小猫。
“我没有学过任何的战斗技巧,我根本不会打架,你说的那些我也不会。”
时云峥看着她沉默了2秒。
她觉得这条龙在撒谎。
纯血王族,SSS级天赋,在丛林里,对她说“我不会打架”,这就像一条鱼说“我不会游泳”,一只鸟说“我不会飞”。
“那你会什么?”时云峥的声音冷了下来:“按理说,天赋技能起码会附带至少一个技能吧?”
奥菲莉亚的目光开始躲闪,她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绞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焦虑。
时云峥的手按在刀柄上,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开的弓弦。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这条龙在隐瞒什么?她为什么不敢说?她是不是在这里设了什么陷阱?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丛林,那些树、藤蔓、草丛。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昆虫的鸣叫,树叶的摩擦,远处怪物的嘶吼——一切正常。
时云峥的战斗意识在瞬间拉满,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她看着奥菲莉亚,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直觉告诉她,这家伙好像没那么聪明。
时云峥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她的身体放松了一瞬,但警惕还在。
“你不会挖了陷阱,准备引我过去吧?”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奥菲莉亚的眼睛瞪大了,似乎很茫然,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金粉色的瞳孔里映着时云峥那张灰色的狼族面孔。
“当然没有啦!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委屈。
“哎呀,那你非要看——”她叹了口气,像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孩子在面对一个非要看自己跳舞的长辈。
“那好吧,给你演示一下。”
时云峥的手重新按在刀柄上,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的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在后腿上,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眼睛死死盯着奥菲莉亚,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奥菲莉亚伸出右爪,镶满宝石的龙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把被打翻了的珠宝盒。
她的爪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动作轻柔像是在搅动一池清水。
周围的草动了,从根部开始,像有什么东西从地里钻了出来,那些草开始长高,从叶片的顶端长出一个小小的、鼓鼓的、像米粒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在变大,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花生,从花生变成一颗圆滚滚的、饱满的、颜色鲜艳的——
花。
“……”时云峥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见周围的草开花了,各种各样的花。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蓝的……有的像喇叭,有的像蝴蝶,有的像星星,有的像小小的灯笼……那些花从草叶的顶端冒出来,从藤蔓的节间钻出来,从树干的裂缝里挤出来。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
她的脚下,她的身边,她的头顶——到处都是花。
那些花的颜色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像一块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布,又像一片被春天遗忘在角落里的、突然被唤醒的梦境。
“……”时云峥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朵从苔藓里钻出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的小花。
“?”时云峥的脑袋上好像冒出了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可恶的龙族,一天震惊我无数回。
奥菲莉亚的脸红了。
她用镶满宝石的龙爪捂住了脸,宝石硌着她的颧骨,她“嘶——”了一声,又把手放下来。
“哎呀,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