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箭头从肌肉里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股血和碎肉。
他没有止血粉,没有恢复剂,只是撕了一块衣角塞进伤口里,用力按了按,然后用绷带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时云峥看着他:“不用药还是没有药,你是有S级恢复天赋吗?厄龙先生?”
厄龙靠在树干上,把那块被血浸透的衣角从伤口里拽出来,扔在地上:“啊——!不用管我。”
厄龙靠在树干上,把那块被血浸透的衣角从伤口里拽出来扔在地上。
他的伤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粉红色的,从深处往表面爬,像无数条细小的、会蠕动的线。
断裂的肌肉纤维在重新连接,撕裂的血管在重新闭合,皮肤从边缘向中心收缩,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筋膜覆盖在伤口表面。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的功夫,那个血洞就会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您真的是好可怕的恢复能力啊。”时云峥嘴角抽搐。
时云峥忍不住想:简直是比小强还小强,哎?不知道如果砍下脑袋的话还能不能活?
她笑了一下,低下头掩饰表情,继续处理自己的伤口。
强效恢复剂已经注射过了,橙红色的液体从血管扩散到全身,温热的,痒酥酥的,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她卷起左腿的裤管检查箭伤——止血粉已经凝住了,血不流了,伤口边缘比刚才红了一些,那是恢复剂在起作用。
时云峥看完以后,把绷带重新缠紧打了个结。
时云峥和厄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一笑,默契的将自己的伪装换成了两个黑暗精灵的样子。
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调出战斗记录,翻看战斗细节,在这方面系统的好处真的是大大的。
她随意的翻阅,却发现了一丝的不对劲,自己在战斗过程当中使用了那么多次时间静止,消耗的寿命却对不上。
在战斗的过程当中,她的等级从五十四跳到七十七。
她第一次发动时间静止——消耗了一年寿命。
第二次,一年。
第三次,一年。
然而到了第四次,情况发生了转变,第四次的代价减半,只消耗了半年。
第五次仍然是半年。
第六次——时云峥翻到第六次,第六次居然只消耗了一个月。
第七次也是一个月。
时云峥盯着那几个数字,心跳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但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随着能力的不断使用,领悟程度的加深,寿命消耗代价在减小,也可能是她的身体耐受度增强了。
随着她等级提升,时间静止的消耗在等比下降。
七十一级的时候,一年变成了半年,七十五级的时候,半年变成了一个月。
也是,同一个术法,等级高的人使用和等级低的人使用,效果怎么可能是一样呢?
那么同理可得,同样一个效果的术法,等级低的人的耗能和等级高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时云峥此刻心情开始激动、荡漾,如果她的等级继续升上去呢?
八十级的时候,一个月会变成多少?十天?一周?一天?
九十级的时候,时间静止会不会变成零代价?她此刻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手里这张牌,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时云峥关掉面板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厄龙,此刻厄龙身上的血肉正在疯狂长出。
他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休息一会儿也好,不着急回去
于是,时云峥也靠在树干上从空间里掏出迭戈教授给的教材看了起来。
两个人各自靠在树干上,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
远处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有什么更大的声音把它们压了下去。
远处,一串马蹄声碾过地面的声音,仿佛银质的蹄铁敲击冻土时发出的清脆的、像冰裂一样的“叮叮”声。
很多很密,从远处传过来,像一场正在逼近的冰雹。
还有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不是骑兵,是步兵的皮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像蛇在草丛中滑行一样的声响。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时云峥睁开眼睛,厄龙也睁开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树干上起身,蹲下来,从灌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森林的边缘是一小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条被月光照亮的土路。
路的另一侧是平原,平原尽头能看见黑暗精灵占领区的灯火,像一串被钉在地平线上的、发光的珠子。
骑兵从土路的另一头出现了,那是竟然是独角兽,不是普通的马,是那种通体雪白、鬃毛泛着银光、额前长着一根螺旋状长角的灵兽。
它们的脚步轻盈,四蹄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蹄铁敲击冻土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独角兽的背上骑着黑暗精灵,冷白色的皮肤,黑色的长发,银色的轻甲,腰佩长剑。
他们轻装上阵,铠甲上没有什么标识,但材质和做工比普通士兵好得多,他们似乎在押送什么东西。
骑兵后面跟着步兵,乌泱泱的一大片,黑色的制服在月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
步兵护卫着一群押送兵,那些黑暗精灵一小部分骑着独角兽,另外一部分骑着山地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空间装备,有的是戒指,有的是手镯,有的是巴掌大的锦囊,物资全在里面。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白色独角兽的军官,腰板挺得笔直,盔甲擦得锃亮,左胸上刻着黑暗精灵贵族家徽。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副官说话,声音不大,但正好能飘进路边灌木丛。
“这些该死的矮人和元素精灵,今年上供的贡品比去年少了三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像是被拖欠了工程的包工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前线等着物资, 陛下那边催了三次了,我看他们再这样减少下去, 下次再收贡品,收完你我都不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