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你是不是不太清楚这个东西的珍贵性?这个东西不能随便送给别人的!”伊莎蓓尔的声音拔高了,高到厄龙都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她们。
“我肯定知道啊。”
时云峥把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伊莎蓓尔手边:“你们两个不是刚刚都说了嘛?加快成为准神的进度。”
“悟道神种,甚至可能加快你成为神明的速度!其珍贵性不言而喻!你怎么能……”
伊莎蓓尔的话说到一半,被时云峥打断了。
“——可是你又不是别人。”
伊莎蓓尔的嘴张着,没有合上,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叹气的声音。
她摇头,摇得很慢但很坚决:“不行。我已经承蒙了你的救命之恩,这个东西我不能再要了。”
“……虽然我真的很心动……我真的是个贪婪不知足的家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况且,你自己也很缺这个吧?蓝星很缺这个,长生也需要这个吧?你们的等级差距太大了。”
时云峥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把那个盒子往伊莎蓓尔的方向推了推。
“就是因为我的进步太快了,我们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了,只有我是那个例外,所以我更不能给他们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这会暴露我们劫持了黑暗精灵王庭贡品的事实。”
这当然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容易引起内部矛盾,只有一颗,那可怎么分啊?
悟道神种只是加快成为准神的速度,不是让人无视任何条件成为准神,平心而论,陨石的天赋更好。
那样长生不得气炸呀!而且时云峥承认自己有点偏心,如果只有一个悟道神种的话,还是想给长生,可是这死孩子笨的要命,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时云峥自然是不会当着长生和陨石两个人的面说这个的。
伊莎蓓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两秒,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是的,她想到了这一点。
时云峥在战斗中暴露的手段已经够多了,这次的贡品太过于珍贵,黑暗精灵拼尽全力不可能一点都查不到。
如果蓝星突然冒出几个种子使用者,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时云峥看着伊莎蓓尔那张苍白的、满是担忧的脸,咧开嘴笑了。
开始了自己的胡说八道环节:“所以,这是一笔投资。”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一个小贩在吆喝自己的货物,又像是在小酒馆里面进行鼓舞人心的军事演讲:“请未来的精灵王陛下,将来双倍还我悟道神种给长生和陨石,并且庇护偏远流放星——蓝星平安。”
时云峥说完自己先笑了。
“……”伊莎蓓尔露出了一个羞愧的表情,她的头低了下去,下巴几乎贴到胸口,淡金色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做不到,精灵王女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实际上,伊莎蓓尔只是一个被精灵王抛弃的质子,一无钱囤兵,二无人可用,三无权可依,她拿什么起势呢?
厄龙睁开眼睛落在时云峥脸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时云峥,你真的还挺擅长做白日梦的。”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个老教师在纠正学生的错题:“且不说现在的精灵王正值壮年,就说她的兄弟姐妹,已经有人成为准神了,而且天赋比她更好,就算是现在立刻成为准神,那也不太可能是她。”
时云峥转过头看着厄龙,眼睛眯了一下。
“厄龙先生,你真的还挺擅长扫别人兴的,且不说你有没有听出我在开玩笑,就说你真的笨到看不出来——我的真实目的?”
厄龙的嘴动了一下:都是朋友,怎么没见这死丫头对他这么大方。
时云峥的真实目的——其实只是希望伊莎蓓尔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一个被抛弃的质子,擅自出逃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祝愿对方成为精灵王什么的,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但一颗悟道神种不是玩笑。
那是实打实的、能让伊莎蓓尔在精灵王庭多一分底气的筹码。
她能炼化它,它就会在她体内长成一棵树的虚影,那棵树的根扎在她的丹田里,枝干伸向她的四肢百骸。
伊莎蓓尔身为高等种族的王女却去参加神明游戏,不就是为了寻求快速成长的机缘嘛?
如果有一天她回到精灵王庭,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会发现——她不是以前那个废物王女了。
伊莎蓓尔从手掌心里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她看着时云峥,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云峥……”
时云峥摸了一下她的头,觉得手感还挺好的:“悟道神种早日炼化为好,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吗?”
伊莎蓓尔低头:“嗯。”
分赃的事尘埃落定,时云峥自己的东西自然是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时云峥把那个装悟道神种的檀木盒子打开,取出一颗。
种子躺在掌心,淡金色的光芒从纹路间渗出来,温热得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暖石。
她把盒子盖好,另一颗推给伊莎蓓尔,伊莎蓓尔没有再推辞,只是定定看着那盒子没说话。
“怎么用?”时云峥把种子举到月光下。
伊莎蓓尔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递给时云峥。
“这是炼化的法门,精灵族不传之秘,但你不是外人。”
她的声音轻而笃定。
其他种族和势力当然不是没有办法炼化悟道神种的,只是没有精灵炼化吸收效果更好而已。
时云峥接过来,展开扫了一遍。
上面的符文她不认识,但旁边标注的星际通用语翻译清清楚楚,她把内容看了一遍,把种子握在掌心闭上眼。
伊莎蓓尔亲自教时云峥炼化,只是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安静,没有电光,没有轰鸣,只有一股温热的、像春水一样的力量从种子内部渗出来,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进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