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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蓓尔笑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差不多。精灵族的亲情不是血缘，是根脉，我们来自同一棵母树。”
奥菲莉亚从盘子后面探出脑袋，嘴角还沾着星蜜糕的金色碎屑，眨了眨眼睛：“那你们搬家怎么办？把树也挖走？”
伊莎蓓尔端起花茶又喝了一口，茶水在杯中晃了晃：“精灵族不搬家，母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等于把自己的根从土里拔出来，精灵不会这么做。”
她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时云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黑暗精灵也是母树生的？”
她问得很直接，目光落在伊莎蓓尔脸上。
伊莎蓓尔点了点头：“黑暗精灵的初代也是母树生的，只有初代是由生命母树诞生的，自第二代起，便是像人类一样通过父母结合诞生。”
她顿了顿：“那些叛逃出光明精灵种族、进入黑暗森林驻地的，被称为黑暗精灵。”
时云峥皱了皱眉，想起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黑发黑眼、冷白色皮肤的黑暗精灵：“你是光明系的，那叛逃到黑暗森林的，会自然而然地变成暗系精灵？”
“确实有暗系精灵，但叛逃的不都是暗系精灵。”伊莎蓓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杯柄。
“那他们为什么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时云峥追问。
伊莎蓓尔的目光落向窗外紫色的天空没有聚焦，似乎在回忆什么：“光明精灵生活在生命母树附近，母树的能量会让我们保持金发金眼，但黑暗森林缺少这种元素，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被慢慢染成黑发黑眼，生出来的后代时间更长，也就固定成这个颜色了，一开始其实是一样的。”
时云峥沉默了两秒，把勺子放进粥碗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当响：“哦，明白了，所以两族战争，争夺的不仅仅是资源，还有精灵正统——也就是生命母树生存的地盘，是吗？”
伊莎蓓尔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时云峥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紫米粒在勺子的推动下转着圈。
时云峥没有抬头，语气平静看着她：“你还会回精灵族吗，伊莎蓓尔？”
伊莎蓓尔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我肯定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她的语气里没有犹豫，但也没有急切，像在说一个已经想好了很久的答案。
时云峥抬起头，目光落在伊莎蓓尔那张温柔的脸上：“那就好，我建议你不要再回去了，这段时间，就让精灵王当你死了好了。”
时云峥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做的粥确实不错’一样。
伊莎蓓尔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金色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嗯，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稳，但时云峥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伊莎蓓尔不是一个蠢人，她能够想明白这一切，已经被放弃了的王女，回去只会面临处罚，还不如放任两族争斗，反正伊莎蓓尔几乎从未从精灵族得到很多资源，即便她回到战场，也左右不了任何东西，以她的目前的等级和能力，只是白白送死。
时云峥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最后一块星蜜糕塞进嘴里，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粥已经有点凉了，甜味淡了一些。
她一边嚼一边想，伊莎蓓尔其实很聪明——明明是在外留学，却因为种族战争的征召回了精灵族。
能够在这个时候抛下一切回去，伊莎蓓尔一定很爱自己的种族。
她在战场上被抛弃，当了质子；谈判的时候又再次被抛弃。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而已，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都很难不寒心吧。
上午是迭戈教授的能量动力学课。
阶梯教室很大，能坐两百人，但上课的人不多，只有三四十个，稀稀拉拉地散在前三排。
后面的座位空荡荡的，偶尔有回音从后墙弹回来，把教授的话重复一遍，像某个看不见的学生在学舌。
教室的天花板上悬浮着十几块半透明的光屏，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像一片被裁切过的云。
讲台上方最大的那块光屏正亮着，左边是公式推导区，右边是教授的实时影像——他的表情、手势、嘴型被精准地同步投射上去，连他皱眉时眉尾那撮翘起的白发都一清二楚。
迭戈教授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都快磨出了毛边。
他的身边环绕着三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那是他的教学助手——人工智能体，内置了他自己编写的教学程序。
光球们安静地悬浮着，偶尔相互碰撞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在窃窃私语。
教授开口说话时，最前面的那个光球开始发光，光芒从球心向外扩散，在半空中凝成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公式、符号、推导步骤，每一个等号都横平竖直，像被尺子量过。
另一个光球则把他的讲解同步转化成语音文字，滚动显示在光屏右侧，重点部分还会自动标红。
时云峥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紫色的天幕上斜射下来，穿过透明的窗户，落在她的笔记本上，把纸面染成淡紫。
她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跟着光屏上滚动的公式在纸上跑，偶尔停下来，抬头看一眼教授身边的那些银色光球，确认自己没有抄漏。
她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蚂蚁。
小腿上忽然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
时云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那触感是从脚踝开始的，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温度，沿着她的小腿肚慢慢往上蹭。
伊甸园的学员制服为了方便格斗，男女都是干脆利落的短裤，裤腿只到大腿中段，小腿完全裸露。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她的皮肤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毛发的柔软和温度。
是谁？谁胆子这么大，上课骚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