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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下了课以后，迭戈教授还会把她叫过去补课开小灶。
时云峥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不用急着去训练场，也不用去图书馆占座，而是直接拐上二楼，走到走廊最东边。
门框上那块金属铭牌还是老样子，边角磨得发亮，“迭戈·莫雷诺”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悬浮着三个银色小光球。
它们是他自己用的工作助理：一个在帮他整理教案，一个在批改学生的作业，还有一个在给他泡茶。
那个泡茶的光球很灵巧，用小爪子抓起一小撮干枯的花瓣丢进杯子里，然后注入热水，花瓣在滚水中舒展开来，颜色从暗紫变成了淡蓝，一股清冽的、像雪山融水一样的气味从杯口飘出来。
教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两团蓝色火焰在眼眶里跳了一下，像是被苦到了，又像是被烫到了。
他没有招呼时云峥坐下，只是用下巴朝椅子方向点了一下。
时云峥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笔拿在手里。
教授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他用手指在智能屏上划了几下，把之前讲过的内容清掉，然后拿起电子笔，在空白的区域写下几个大字：“空间传送的外部干扰”。
银色小光球立刻跟上，把他写的内容投射到墙上的大光屏里，字迹放大了一倍，笔画的粗细都看得一清二楚。
“上次你问我，如果算出来的坐标是准的，但传送的时候还是偏了，是什么原因。”
迭戈教授转过身，那两团蓝色火焰看着她。
“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宇宙虫洞扭曲发生的波动，一种是人为的外力侵扰。”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是波浪形的，上下起伏，幅度不大但频率很高；另一条是锯齿形的，突然拔高又突然落下，像被人用手猛地扯了一下。
“虫洞扭曲的波动，你可以理解成你们星球上会发生不同天气，它有规律可以预测，可以计算。”
“狂风暴雨来之前，你能感觉到风在变、气压在降、云在动，虫洞扭曲也是一样，它在发生之前会有预兆，空间锚点的漂移速度会变快，能量消耗会突然上升，传送阵的符文会出现细微的闪烁，你如果常年在做空间传送的维护工作，光靠手感就能知道‘要变天了’。”
他的笔尖点在第二条线上。
“人为的外力侵扰，这个就没什么好讲的了，打架嘛，你比我熟。”
他顿了顿：“等级比你高的准神境，在传送过程中强行干预空间结构，让你的锚点偏离，他能做到，但他也要付出代价，强行干预空间传送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轻则精神力消耗过度，重则被空间反噬，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所以你如果遇到这种干扰不要慌，他要付出的代价比你大，你只要撑住，他撑不住就先撤了。”
时云峥把这两条记下来。
她的笔记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堆抄来的公式了，她会在旁边写批注，用自己的话把教授的意思重新说一遍。
她在第一条波浪线旁边写了“像天气预报”，在第二条锯齿线旁边写了“原理是打架”。
教授停下来等她写完，然后换了一种郑重的语气。
“我之前跟你说过，就算你学会了空间传送阵，你在蓝星也用不了。”
时云峥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
“因为你们没有光脑，空间传送阵不仅仅是一个阵法，它需要很多人去维护，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迭代，我们的技术已经成熟到了只需要一个人就能维护一个空间传送点以及相关锚点。”
教授竖起一根手指：“这一个人不是指修炼空间传送阵技术者本人，是指光脑。”
他把“光脑”两个字在白板上写出来，又圈了一下。
“光脑不是你们蓝星那种计算器，光脑有一个处理中枢，你可以理解为拥有自我意识、可以自我思考、存在于云端的智慧生灵。”
“你给它下指令，它帮你算，你让它锚定坐标，它自动调取星图，你让它计算能量损耗，它把环境变量全部考虑进去，给你一个最优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云峥脸上：“没有光脑，你一个人算不过来，空间传送涉及的数据量太大，大到就算是准神境的精神力也处理不完，你是需要借助工具的，如果常年算这个，你会精神为耗干而死。”
时云峥想了想，开口了：“教授，你刚才说的那个‘处理中枢’，是不是像一个……怎么说呢……我们蓝星以前有一种东西叫‘电脑’，还有一种叫‘手机’。电脑可以处理信息，手机可以打电话、发信息、上网。电脑和手机里面有一个叫‘芯片’的东西，负责运算。你说的处理中枢，是不是类似于芯片，但是比芯片高级很多很多？”
教授那两团蓝色火焰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把“电脑”“手机”“芯片”这几个词过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我不太确定但我觉得大概是”的语气说：“你那个‘电脑’，能处理多大规模的据？”
时云峥想了想：“普通人用的电脑，大概能同时处理几个程序，大型的服务器，能给几亿人提供同时上网的服务。”
教授的眉毛动了一下：“几亿？你们蓝星有多少人？”
“末世前有将近八十亿，现在可能只剩十亿出头了。”
“……”迭戈教授沉默了片刻。
“真的是八十亿智慧生灵吗？会说话能沟通那种，我讲的可不是那种灵智未开化的生灵。”
时云峥点点头：“真的有八十亿，有些人可能是文盲，不太会写字，但是起码都是会说话能沟通的。”
“那你们蓝星，那么小一个星球，还真挺能生的……也难怪……”